揣着什么心,它就显什么相。你拿它渡人,它就是摆渡的筏子。你拿它害人,它就是见血的刀子。”
“你自个儿回去盘算盘算你帮过的那些人。那个被你从摊子前赶走的,后边日子过顺了没?那个被你硬掰回正道的,脚跟站稳了没?”
“把这些账算明白,你就知道你手里这碗饭,到底还能不能接着吃。”
江枫靠在木椅里,搭在扶手上的十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松开了。
从阿良那句“如果我没找你算命”开始,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乱麻,被老道士一字一句拆解开、揉碎了,全扬在这间厢房里。
花店老板娘替亡夫送了三年花,经他点拨理清了烂账,花照送,人却活坦荡了。
夹班司机揣着SD卡憋了整整九十天,被他指了道,把铁证塞进了举报箱。
紫金岭顶的老渔民、桥梁工程师、化工厂工人,每个人背着一堆烂摊子找上门,他起卦、指路,然后看着他们各自散去。
他们走入人海后又会撞见什么腌臜事,他算不尽。
可他指出的道,没一条是奔着悬崖去的。
“我想明白了。”江枫出声。
“想通什么了?”
“我当不了老天爷,也不去抢老天爷的活儿。”
“可只要有人在我摊子前落座,把手掌摊开,我就得对得起人家那份信任。”
“看穿了,该漏底的漏底,该烂在肚子里的烂在肚子里。话说透,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蹚。”
“路上的烂摊子,他们的命格担一份,天道担一份。”
“我只扛我该扛的那一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道士端详了他好一阵,干瘪的面皮上挤出几道笑纹。
“行,你小子比你爸开窍快。”
“他当年钻这个牛角尖,生生钻了两年。”
江枫听到“你爸”两个字,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他撑着扶手站起,顺手把椅子推回桌底。
“道长,多谢。”
“客套什么,真不来个套餐?至尊无忧,看在亲孙辈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您可歇着吧。”江枫短促地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框时,他停下了脚步。
后院的矮竹子还在风里乱晃,穿堂风倒灌进走廊,带来悦耳的旋律。
江枫背对屋内那个白发老头,深吸一口气,才吐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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