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林城的第二个清晨,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沾着露水,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甜。远处田垄上有人吆喝着什么,声音隔着半座城传过来,听不真切。
他躺了一会儿,没急着起身。脑子清亮,身上什么都不缺,可就是这种什么都不缺的踏实,反倒让他不自在。
前阵子理智见底、神经日夜绷着的时候没觉得,这两天一闲下来,那种使不上劲的焦躁就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了。
同一片天底下,青铜城正烧着另一种火。
青铜城,守夜人分部。
克劳斯把手里第三份急报合上,搁到桌角那摞越堆越高的册子顶上。
办公室没点灯,就靠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他靠在椅背上,掌根压着太阳穴往两侧碾了两圈,酸胀从眉骨深处渗出来,眼前的字都在发花。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桌上三份急报,条条都不好听。
地下的局面在变,被森种污染的大食尸鬼不再往上冲了,头两天它们还一波接一波地从塌陷口涌出来,守夜人和圣甲军用铜壳燃烧弹配秘银反复烧,把蔓出来的食腐菌一并清掉,尸体就地处理,送后勤处换积分。
打到第三天,那些东西干脆缩了回去。
缩回去之后改了路数,在管网层里来回冲撞,反复锤击已有的塌陷处,同时朝薄弱的地方挖,那些塌陷口,本就是它们一个个啃出来的。
守夜人和圣甲军在塌陷口上方布了人手,往下丢武器,它们就躲、就散。
不丢,它们就赖在底下,幽绿色的眼睛一簇一簇地盯着上头,恶意浓得隔着十几米都压得人喘不动,现在局面僵持住了,一时拿它们没有办法。
贵族私兵这两天陆续编入守夜人的分队,一起巡逻、侦察、抵御溢出,人手确实多了些,可坏消息也跟着来了。
昨天又多了一处塌陷缺口。
附近守夜人人手还够,加上新入的私兵,勉强堵住了口子。
但守夜人的四阶战力已经完全不够用,每一处塌陷至少得一个四阶坐镇,眼下几个口子把四阶队长全铺上去,有几处还得拿三阶硬顶。
夜里更难熬,被污染的大食尸鬼偏爱夜袭,三五只一小撮地从塌陷口边缘摸上来,打一下就缩回去,下次换个口子再来。
每次折个把人,伤亡算不上大,可这种消耗日夜不停,把守夜人的状态一点一点往下磨,再这么拖,迟早绷不住。
克劳斯翻开最后一份损失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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