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回不一样了。
“寄生中”后面多了一个“生长”。“某种未知的变化”变成了“找到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它吞了什么东西进去。旅馆里那些尸体上的怨气、不甘,或者别的什么,被它吃下去了,然后找到了一条路。
什么路,灰白文字没说。
陆渊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调动左眼深处的钥匙。
权柄的气息从眼底涌出来的瞬间,那张苍白的脸猛地一颤。
它感觉到了。
空洞的黑色眼眶里,那一丝刚刚凝起的“神”散得干干净净。它摇了摇头,外溢的黑色气息唰地往回收缩,从漫开的边缘一下缩回了原来的范围,整张脸贴着左腿的皮肤往下一伏,动也不动了。
显然它怕了。
权柄能镇住它,这一点跟他先前的料想一样。钥匙一动,它就老实。
可问题也在这里。
它不会说话。陆渊戳了它、吓了它,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它是好是坏、那条“路”通往哪里、它打算长到什么程度,统统不知道。
硬拔?陆渊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悬溺者贴在左腿上,挨着皮肤和血管,硬来万一牵动左眼里的钥匙和知识之虫,出了岔子比放着它更麻烦。况且灰白文字始终没给过危险标识。
他收回了权柄的气息。
那张苍白的脸伏了几息,确认头顶那股压力真的散了,才慢慢恢复了原样。黑色气息重新往外舒开了一点点,但比方才收敛了许多,不再往膝盖以下蔓。
陆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放它一马,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权柄镇得住一时,可它在生长,在找“路”,走一步看一步。
他收回那缕力气,知识之虫的光淡了下去,色块消退,左腿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陆渊把裤管放下来。
那行灰白文字还在视野角落挂着。
【它似乎找到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入夜,他走到窗边。
栎林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街巷深处透出来,带着一股子安稳的烟火气。和青铜城那种灯下仍旧压着的夜色不同,这儿的夜,是真的静。
他的目光越过屋脊,望向西边。
两天。
他只能等两天。
陆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床边。
陆渊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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