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晖既去,驿馆归寂。
.......
魏子立于窗前,目送其失,方缓窗扇,倚窗而立,吐出浊气
“险。”
方才交锋,面上云淡风轻,实则中衫尽湿。
武夫不讲理,只认力。
论道义,听不懂。
论利害,他不信。
偏是这种人,手握重兵,坐镇一方。
文官得罪了,可辩,可谈,可交易。
武夫得罪了.....
不过,恶胆生,拔剑尔!
......
“走了?”
“走了。”
“这位熊指挥使,好大的排场。”
张载在魏逆生对首坐下,冷哼道
“进门便拍案,张口便叱骂。
我道他在北边跟契丹人拼过命
该是个晓得分寸的,却不想.....”
“他非不知分寸。”
魏逆生端起茶盏,觉茶已凉透,复又搁下
“他只是太懂,又不懂。”
“嗯?!”
“太懂文官杀人,从不用刀。
不懂其中运转,又该何故。”
魏逆生靠向椅背,目光落于房梁之上,声音低缓如诉
“武将在边镇,刀头舐血,生死一线。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干脆利落,无须揣摩。
可到了这江南地面,刀不能用,兵不能动
凡事要讲规矩、讲程序、讲名分,他不惯。”
“不惯,便可以咆哮钦差?”张载冷哼一声
“若非你拦着,我此刻便修书与瞻正,参他一个‘大不敬’!”
“瞻正休假,不得上书!!”
“子安,你.....”
“哈哈哈!!
不过,你若真参他,他反倒踏实了。”魏逆生笑语摇头
“熊晖所惧者,非参劾,乃不透。”
“你观他今日.....”
“进门时气焰汹汹,似欲生啖我辈。
然待我将金牌缠于剑上,跪得比谁都快。”
“彼畏天子之威也!!”张载一呵。
“畏固是畏,知亦是知!”
魏逆生直其身,双目微凝:
“沈端之书,颈上之索。
我所授者,断索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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