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关系在古格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但它比很多有名字的关系更真实。
“你不是一个人。”刘琦说,“你有我。”
达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手上的冻疮疤在火光中像几片枯叶,干枯的,褐色的,但还附着在皮肤上,没有脱落。
“你有我也没用,”她说,“你又不是我的。你是你自己的。”
刘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是凉的,冻疮疤是硬的,硌手。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包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暖在掌心里。
“我是你的。”他说。
达娃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会儿,把手抽回去,缩进袖子里。
“你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你的。我们是各人的。两个人就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她端起碗,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开始洗锅。背对着他,弯着腰,手臂在陶罐里来回搅动。
刘琦坐在矮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袍子清晰地凸出来,像两片正在生长的叶子。
“达娃。”
“嗯。”
“才旺走了,你要是有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达娃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回头。“我没事。有事的是你。你的事比我多。你的事比谁都多。你扛得住吗?”
刘琦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看着灶台里的火。火在烧,牛粪在消耗,热量在散发。石室里很安静,只有牛粪燃烧的噼啪声和达娃洗碗的哗啦声。
他扛得住吗?他不知道。他要扛的东西太多了——赞普的期望,古格的存亡,天工的传承,几百年的时光。这些东西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他每天都在扛,每天都在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走不动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继续走。达娃问他扛不扛得住,不是真的在问,是在说——你扛不住也没关系,你扛不住,我帮你扛。
他闭上眼睛。
天工感知在他意识深处安静地运转。它感知到了达娃在灶台边的温度,她的手在凉水里泡着,越来越凉;她的背在火光的照射下,越来越暖。冷和暖在她身上打架,谁也不让谁。他感知到了这些,但没有睁开眼睛。
他留在黑暗中。
黑暗是暖的,像才旺的铜杯被茶水浸湿的温度,像达娃的手被他握着时的温度,像石室里牛粪燃烧时散发出的、干燥的、温暖的、像大地本身在呼吸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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