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说。
益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灶台里的火苗晃了晃。达娃走过去,把门关严,闩上。她转过身,看着刘琦。
“他要你当贵族?”她问。
“你听到了?”
“听到了。我的耳朵不聋。”
刘琦靠在墙上,看着灶台里的火。火在烧,牛粪在消耗,热量在散发。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贵族的头衔意味着什么?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影响力,更接近赞普的位置。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多的敌人,更多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需要做出选择,但这个选择不是“要不要”,而是“什么时候要”。益西说得对,他需要让赞普知道他“需要”好处。不收,赞普会不安。不安,就会怀疑。怀疑,就会找机会除掉他。
“你想要吗?”达娃问。
刘琦想了想。“我想要的东西,贵族给不了我。”
“你想要什么?”
“吃饱,穿暖,不冻手。地里有好收成,池子里有干净水。没有人饿死,没有人冻死,没有人在冬天哭着睡着。”
达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灶台边,往陶罐里加了一瓢水,加了一把柴,把火烧旺。水开了,她倒了两碗茶,一碗递给刘琦,一碗自己端着。
“你想要的,”她说,“不是贵族能给的。是种地的人自己给自己挣的。你帮他们挣,他们就给你。不是头衔,是人心。”
刘琦接过茶,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他没有吹,就让它烫着。烫是真实的,真实是可靠的。在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时候,烫是一种确定。
五
第三天,刘琦去找了次仁。
次仁住在村东头的一间窑洞里,窑洞不大,比刘琦的石室还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草上铺着一张牦牛皮,皮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头发花白的、看不出年纪的人。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齐。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刻刀,刀柄是牛角的,刀刃是铁的,磨得很亮。
“你是次仁?”刘琦蹲在窑洞口。
次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他点了点头。
“赞普想请你刻一块碑。在托林寺。记录古格建国的大事。”
次仁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刻刀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在窑洞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像一条鱼的肚皮。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