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山西,太原。督军府。
往日里戒备森严、进出人员不断的督军府,今天却死气沉沉。院子里撒满了生石灰,所有值勤的卫兵都戴上了厚厚的白布口罩。
二楼的内室里,阎锡山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他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
房间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西装的德国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百川公。”机要秘书快步走过去,用颤抖的声音问,“小少爷的病情怎么样?”
德国医生用生硬的中文回答:“阎将军,很抱歉。少爷感染的是高致病性的肺炎球菌。肺部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实变。我们使用了目前能够买到的最好的德国抗生素,但病人的体温依然无法下降,并且出现了呼吸衰竭的征兆。”
“我给你们付了上万块大洋的诊费,你们就给我这么一句话?!”阎锡山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抖。
德国医生摊开双手。
“将军,医学不是魔法。这种肺部感染,在目前的欧洲也没有百分之百治愈的特效药。除非……”
“除非什么?”阎锡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步走上前。
“除非有青霉素纯品。但那东西极其稀少,根本无法通过商业渠道买到。据我所知,整个远东地区,只有一家工厂掌握了这种技术。”
德国医生看着阎锡山。
“西安的西北化工厂。”
阎锡山听到“西安”两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架突然飞临太原上空,在他喝茶的院子里砸下一个重炮引信的轰炸机。他当时被吓得连夜通电全国,与日本人的华北自治划清界限。
从那以后,晋绥军和西北军虽然没有开火,但在阎锡山的眼里,李枭就是一头随时会过河吞并他的恶狼。
让他低头去求李枭,这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但在里屋,躺着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孩子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
阎锡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去电报房。”阎锡山转身对机要秘书下令,声音沙哑。
“给西安发报。”
“就以我个人的名义,直接发给李委员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