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精致的青瓷食盒,又看看清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途径幽都坊市?仙门第一人清衡仙君,会“途径”魔域核心城市的坊市,还“顺手”买了盒桂花糕?这理由比烛龙突然热爱社交还不靠谱。
但她没戳破,只是道谢:“多谢仙君。您……请坐。”她引他到客位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有些手忙脚乱地翻找茶叶和茶具。军师府平日少有客至,尤其是这等身份的“客”,待客之物着实简陋。
“不必麻烦。”清衡却出声制止,目光落在她略显局促的动作上,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清茶即可。或者,白水亦好。”
沈鹿溪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他坐在那里,白衣衬得这间暗色调的厅堂都亮堂了几分,神情平和,没有半分仙君驾临的架子,也没有上次那种复杂难辨的审视感。就好像……真的只是来送盒点心,顺便坐坐的旧友。
这反而让她更觉古怪。她最终还是泡了两杯最简单的清茶,端过来放在小几上,自己在主位坐下。食盒盖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六块晶莹剔透、点缀着桂花的糕点,香气愈发浓郁。
“仙君今日前来,是……有事?”沈鹿溪试探着问,目光忍不住瞟向他眼下的青影。他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好。
清衡端起茶杯,并未立刻饮用,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晨光透过窗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确有一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清衡此来,是想告诉沈姑娘——我不等你了。”
沈鹿溪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热茶溅到手背上,微烫。她愕然抬头,看向清衡。
又是不等了?
昨夜是厉无咎的“本尊不等了”,今天是清衡的“我不等你了”。这两个“不等”,是什么意思?难道……
清衡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和瞬间的误解,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如寒潭、此刻却仿佛沉淀了许多东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补充道:“不是放弃。是放下。”
放下?沈鹿溪心头微震。这个词,比“放弃”更轻,也更重。
“八百年前,我闭关冲击渡劫。”清衡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的故事,“心魔劫中,总见一背影,立于云海之巅,金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觉……心痛难当。出关后,我遍寻三界,一无所获。后来方知,那是情劫,是我前世未尽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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