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咬了一口的饼,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一小块地方能照得到月光。
穆念慈洗完碗出来,没在屋里找着人。
她走到后院,看见杨康一个人坐在老槐树底下。
不是练功的坐法,是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胳膊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
穆念慈走过去,没出声,在他旁边蹲下来。
“康哥。”
杨康抬起头。
“你咋出来了?”
“找你。”穆念慈看着他,“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没多大会儿。”
念慈没信他的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裳,袖子潮乎乎的,是夜里的露水。
衣裳从肩膀到袖口都是凉的,湿的,像是被雾水浸透了,这不是坐了一会儿的样子,这是坐了很久、久到露水都渗进布纹里去了的样子。
她挨着他坐下,后背靠在树干上,跟他肩并肩,树干粗糙,硌着脊背,她没在意,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叠在一起,十指交叉
“在想户籍的事?”
杨康沉默了几秒。
“嗯。”
“我看那张纸了。”穆念慈说,
“你压在枕头底下,我铺床的时候看见的。”
杨康没说话。
穆念慈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杨康的手凉,骨节硬邦邦的,像几块石头用皮连在一起,她的手小,两只手才包得住他一只。
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了。
“康哥,你想考科举,是不是?”
杨康点了点头。
“我想站到能说话的地方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挺重
“不是当官不当官的事,是有些事情,你不站在那个位置上,你连嘴都张不开。”
穆念慈握紧了他的手。
“我知道。”
“但归正人不能考举,我今天问了王明玉,他说得清清楚楚,归正人,三代以内不许参加科考。”
穆念慈没接话。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又没了。
“那就不考。”穆念慈说。
杨康转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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