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信封,黄不拉几的,边角有点毛。
“康儿,起了?”杨崇武看了他一眼,“这么早。”
“睡不着。”杨康把枪放下,“六叔,啥事?”
杨崇武走过来,把信封递给他。
“你的户籍文书办下来了。”
杨康接过来。
信封没封口,他把里面的纸抽出来,展开。
纸是新的,墨也是新的,上面写了几行字,端端正正的馆阁体。
“杨康,年十六,燕京人氏,嘉定九年年南归,现居临安府,归正人。”
最后那三个字像是被人拿刀刻上去的。
归正人。
杨康盯着那三个字,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
远处街上有人咳嗽,呸地吐了口痰,声音模模糊糊的。
杨崇武叹了口气。
“康儿,叔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把手搭在杨康肩膀上,“归正人……不能考科举。”
杨康点了点头。
“我知道。”
声音不大,挺平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但他的手把那页纸捏得有点皱。
杨崇武拍了拍他肩膀,拍得不轻。
“不过你也别灰心。”杨崇武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但话里头带着劲
“能在南宋安家落户,已经不容易了,你爹你娘都有户籍,你也有了。”
“归正人,也一样过日子,考不了科举就考不了,天又不会塌。”
杨康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六叔,我没事。”
杨崇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又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早饭让你婶给你留着,别练太狠。”
“知道了。”
院门关上。
杨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张纸。
晨光照在纸上,“归正人”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怀里,弯腰捡起铁枪。
一枪扎出去。
枪尖破风,嗡的一声。
又一枪。
再一枪。
院子里只听见枪杆破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又急又沉,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扎穿。
……
晚上。
月亮不大,挂在天上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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