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走出宫门时,夕阳已完全沉入远山,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残霞。甘父从阴影中走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宫门外的大街上,行人渐稀,店铺开始上门板,木板的碰撞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金章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向东市方向。她需要尽快物色一批可靠的驼马、驮具,以及甘父西行所需的物资。时间不多了,每一刻都珍贵。她走过一个街角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阴影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金章脚步未停,心中冷笑:看来,有些人的眼睛,从来就没离开过自己。
东市在暮色中已近收市。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皮革、香料和炊烟混合的复杂气味。商贩们正忙着收拾摊位,铜钱碰撞的叮当声、讨价还价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一片嘈杂。金章径直走向市集深处一家熟悉的马行——那是她前世作为叧血道人时,在长安布下的暗桩之一,掌柜姓陈,是个沉默寡言但极可靠的关中汉子。
马行后院点着几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数十匹骆驼和马匹拴在木桩上,正低头嚼着草料。草料的干草味混合着牲畜身上的膻味,在空气中弥漫。陈掌柜见金章进来,眼神微动,挥手让伙计退下,引着她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土屋。
“侯爷。”陈掌柜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陈老,我需要二十峰骆驼,三十匹健马,驮具要结实,草料备足两月之用。”金章开门见山,“三日内备齐,可能办到?”
陈掌柜略一沉吟:“骆驼现成有十五峰,都是河西来的好驼,耐力足。马匹要凑齐三十匹健马,需从城外几个庄子调,两日可到。驮具库里有现成的,草料更不是问题。只是……”他抬眼看了看金章身后的甘父,“侯爷这是要……”
“西行。”金章简短道,“私人商队,不走官道文书。”
陈掌柜眼神一凛,不再多问,只点头:“明白了。三日后,货齐。”
金章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饼,约莫一斤重,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余款货齐时结清。记住,要低调,不要引人注目。”
“侯爷放心。”陈掌柜收起金饼,动作麻利。
离开马行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长安城的宵禁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长。街道两旁的民居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来粟米粥的香气。金章和甘父加快脚步,在坊门关闭前赶回了博望侯府。
府中灯火通明。
金章没有休息,直接进了书房。她让甘父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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