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秋夜的凉意与廊道中那丝诡异的“滞涩”感隔绝在外。宣室殿偏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却让金章感到另一种无形的压力。汉武帝刘彻已卸下冕旒,只着一身常服,坐于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西域进献的玉环,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博望侯,坐。”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方才宴间,卿言西域风霜致病。此刻可好些了?朕想听听卿这十三载,究竟看到了一个怎样的西域。”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环光滑的表面,眼神深邃,“不只是山川道里,朕要听的,是它能为我大汉带来的……真正的东西。”
金章躬身谢座,心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她必须让这位雄才大略又疑心深重的帝王相信,她带来的,远不止地图和故事。
她跪坐于席上,腰背挺直如松。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竹简的墨味与铜灯盏中油脂燃烧的微焦气息。四名宦官垂手侍立在角落阴影里,如同泥塑木雕,呼吸声几不可闻。其中一人,正是方才廊道中那个散发“滞涩”感的老宦官,此刻他低眉顺眼,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臣谢陛下关怀。”金章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张骞特有的、被风沙磨砺过的沙哑,“西域风霜虽厉,然臣身负皇命,不敢言苦。至于西域……”她略作停顿,目光迎向武帝,“臣所见,非止三十六国疆域,乃是一条可通万里的……黄金血脉。”
“黄金血脉?”武帝眉梢微挑,手中玉环停止了转动。
“正是。”金章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回荡,“陛下,臣自长安西行,出陇西,经匈奴地,至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凡十三载,所见所闻,可归纳为三。”
她伸出三根手指,指节因常年持节而粗大,皮肤皲裂。
“其一,物产之丰,远超想象。”金章的目光变得锐利,那是凿空大帝俯瞰诸天货殖流转时的眼神,“大宛有汗血马,日行千里,若得之,我汉军骑兵可纵横漠北,再无匈奴可挡。然此马珍贵,非金银可易,需以我大汉之丝绸、漆器、铁器为媒,徐徐图之。”
武帝身体微微前倾。
“安息国(波斯)有葡萄,其果可鲜食,可酿酒。臣尝之,其酒色如琥珀,甘醇浓烈,若引种关中,既可丰富民食,其酒亦可为军需,壮将士胆气。更有苜蓿,此草耐旱,牲畜食之膘肥体壮,若于河西、陇右广植,则我边郡战马、耕牛之饲草无忧,军屯民垦,两相得益。”
她每说一种作物,便详细描述其形态、习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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