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西行万里,换回黄金、宝石、奇珍。此一来一往,陛下,非止民间富足,国库亦将充盈。届时,北伐匈奴之军费,南平百越之粮秣,东巡封禅之仪仗,皆可取之于商路,而不必尽加赋于农人。”
殿内一片寂静。
角落里的宦官们连呼吸都屏住了。那老宦官低垂的眼皮下,浑浊的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死水被投入一颗小石子,但旋即恢复平静。
武帝沉默着,手指重新开始摩挲那枚玉环。他的目光落在漆面上渐渐干涸的水迹上,又抬起,落在金章脸上,久久不语。
金章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权衡,以及一丝……警惕。
她说的太多了。太超前了。在“重农抑商”思想根深蒂固的汉廷,如此赤裸地强调“商路”“关税”“取之于商”,无异于触碰禁忌。但她必须说,必须在武帝心中埋下这颗种子。她知道历史走向,知道不久后桑弘羊将推行均输平准,知道武帝晚年国库空虚的窘迫。她要在那之前,让这位帝王看到另一条路。
“卿之所言……”武帝终于开口,声音缓慢,“颇有新意。然,商贾逐利,本性贪婪。若纵其往来,聚敛财富,恐豪强坐大,百姓困顿,非国家之福。此先贤所以重本抑末也。”
来了。预料中的反驳。
金章神色不变,反而微微躬身:“陛下圣明,洞见症结。然臣以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在水,在御水之术。商贾逐利,天性使然,然利之所在,亦可导之为国所用。”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譬如盐铁。私煮则利归豪强,官营则利入国库。商路亦然。若任其私相贸易,则利归商贾,或资敌国。若由国家主导,设官营商队,定贸易章程,控关键物资,则利权在我。商路之利,如江河之水,堵则溃决,疏则灌溉万顷。陛下天纵英明,自当为天下疏浚河道,引水灌田,而非因噎废食,绝流通之路。”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武帝已经熟悉的“官营”概念。盐铁专卖,正是武帝朝已经开始推行、未来将由桑弘羊大力拓展的国策。用已知的“官营”,来包装未知的“重商”,这是最安全的切入点。
武帝的眼神再次闪烁。这一次,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思索。
“官营商队……”他喃喃重复,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控关键物资……卿言大宛马、苜蓿、葡萄,皆可算关键物资?”
“正是。”金章立刻接上,“此等物产,或关乎军备,或关乎民生,其种源、其技艺,当由国家掌控,徐徐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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