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沾满泥浆,几名商团伙计踩着布匹搬运炮弹,脚下每一匹布都值银子,已经没人回头看。
“装弹!”
沈二抓住一块空箱板,在炮架旁用力拍了两下。
“十五万两已经扔进来了,谁还敢替我省钱?”
“给我打!”
“炮弹全送出去!”
炮位旁,李掌柜脱掉外袍。
他握住退壳杆向后一扳。铜药筒退出炮膛,落进雪中,筒口冒出热烟。
一名商团伙计抱着定装炮弹跑来,脚下踩中铜壳,身子向前栽去。
李掌柜伸手托住炮弹。
“手抬高,托住弹底。”
他朝山下看了一眼,又拍了拍炮架。
“炮口往左挪半尺。”
“罗刹骑兵正在散,别让他们跑出射界。”
伙计用肩膀顶住托架,另一人转动炮架。
炮口挪过半尺。
定装弹送进炮尾,守在旁边的老卒压下闭锁柄,锁块扣住炮膛,他抓起击发绳,朝后一扯。
炮身向后退去。
炮轮碾过垫木,在木头上压出两道裂纹。
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用铁钩勾住炮架,招呼几名伙计往回拖。
“十五年没摸炮了。”
“今天这一趟,值!”
李掌柜抬脚,把松动的驻锄重新踹进冻土。
“省点力气。”
“下一发!”
十二个炮组依次开火。
实心弹专门截断冲锋路线,哪里的人马挤到一起,开花弹便往哪里落。
炮手顾不上给炮管降温,装填手也来不及逐个清理铜壳,刚退出来的药筒还没落稳,新炮弹已经推入炮尾。
炮膛越打越热。
空药筒铺满炮轮周围,有几个滚进积雪,烧出一个个小坑。
罗刹骑阵正处于加速阶段,前后距离太近。炮弹又从斜侧切入,每一发都能穿过数骑。
银色板甲可以挡住火枪铅弹,面对十二磅铁弹,只能连着人身一同凹陷。
每响过一轮炮,冲锋队列便少掉一段。
罗刹千夫长还在挥剑整队,一枚实心弹已经削去坐骑半边头颅。
战马前腿跪地。
千夫长越过马颈,摔进泥水,他用长剑撑住地面,刚要爬起,后队受惊的战马便从他背上踏过。
督战官举剑冲向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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