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得很慢。
每读一页,他都会停下来,想一想。
想到1929年,想到1989年,想到2000年。
想到那些他只在书本上读过、却在数据里看到无数遍的历史。
“1929年9月,道琼斯指数市盈率32倍。耶鲁大学教授欧文·费雪说:‘股价已经到达一个看起来永久的高地。’”
“三周后,崩盘开始。”
“1989年12月,日经225指数市盈率70倍。日本最大的券商野村证券发布报告:《日本股市进入新范式,传统估值方法已失效》。”
“三个月后,指数开启长达十三年的下跌。”
“2000年3月,纳斯达克指数市盈率超过100倍。《巴伦周刊》封面文章:《这次真的不一样》。”
“三十天后,指数从5132点跌至3227点。三年后,最低跌至1114点。”
“2007年10月,沪深300指数市盈率48倍。某国内券商报告标题:《中国股市的黄金十年才刚刚开始》。”
“——历史不会重复,但韵律惊人相似。”
他读到这一段,停了很久。
光标停在“韵律惊人相似”后面,一闪一闪。
他想起六十二天前,那个站在6124点顶峰的自己。
那时他在交易室里,对着那面巨大的屏幕,下达了最后一批减仓指令。
那天的阳光很好,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很密,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转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此刻他知道。
不会。
他继续往下读。
附录部分,是沈清如整理的四张对照表。
表1:四次泡沫顶峰估值水平对比
表2:四次泡沫破灭前后市场情绪指标变化
表3:四次泡沫期间杠杆资金规模及结构
表4:四次泡沫破灭后政策应对路径比较
每一张表都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这不是一篇激情澎湃的战斗檄文。
这是一份冷静、克制、甚至有些枯燥的学术报告。
但正是这种枯燥,让它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警告都更可怕。
因为数据不会撒谎。
数据只会沉默地等待。
等待那些愿意花时间读懂它的人。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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