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十年后,我们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交易主管李铭的号码。
“李总,明天我管理的专户产品,继续减仓。茅台可以再出5%。”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确定?”
“确定。”
挂断电话,张昊站起身,把那份研报叠了两折,塞进文件柜最底层。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背叛信仰,恰恰是守护信仰。
因为真正的信仰,从来不是抱着某个股票到天荒地老。而是理解价值的边界,并在边界处做出选择。
三、陈默的夜晚
晚上九点,陈默还在办公室。
交易数据已经整理完毕:今日净卖出1.8亿元,总仓位从38%降至32%。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五天就能达成目标。
但他没有任何轻松感。
桌上摊开着今天的成交记录。贵州茅台,卖出均价158.3元。万科A,卖出均价32.6元。招商银行,卖出均价35.1元。平安保险,卖出均价45.5元。
每一行数字,都是一次反人性的抉择。
他打开茅台的研究报告——他们自己写的,落款是2007年3月。那时茅台股价110元,他们给出的合理估值区间是120-140元。报告中写道:
“长期看,茅台是中国消费品领域护城河最宽的公司。品牌壁垒、产能壁垒、渠道壁垒三重叠加,未来五年年化复合增长有望保持20%以上。建议长期持有,估值容忍上限可放宽至35倍PE。”
现在茅台股价158元,对应2007年预测PE为48倍。已经远超“容忍上限”。
问题是,市场上没有人认为这是上限。每天都有新的研报,把目标价从180调到200,再从200调到220。卖方分析师们像在竞拍,谁能给出最高价,谁就能获得最多的交易佣金。
陈默关掉研报,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他需要把今天的思考写下来——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用文字强制自己理清逻辑。
2007年9月10日,夜,晴。
今日开始执行降仓,卖出茅台、万科、招行、平安。交易员们很痛苦,我自己也很痛苦。
这种痛苦来自三个方面:
一、认知失调。我们研究这些公司多年,确信它们是好公司。好公司应该是长期持有的,现在却在卖出。感性上,这违背了我们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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