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灯一直亮着,没关。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汁倒进水里,一点点晕开,城市灯火稀疏了几分。监护仪的绿光映在墙上,一闪一闪,药水还在滴,一滴、两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敲在人神经上。傅斯年坐在床边椅子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早就解了,搭在椅背一角。他一只手搭在床沿,另一只手时不时去探宝宝额头,动作熟得很,像做了千百遍。
清颜躺在陪护床上,眼睛闭着,呼吸浅。她其实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药水滴答声、呼吸机节奏、还有丈夫偶尔挪动椅子的吱呀响。她知道他在熬,从昨晚到现在,一步没离。公婆走后,他接过了所有事——换药单、签同意书、跟护士确认用药时间,连喂水都是他亲手试温。她想帮忙,可每次一动,他就按住她肩膀:“你歇着。”
她不是不想歇,只是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凌晨三点十七分,她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时,手边保温杯突然一歪,温水洒出来,湿了床单一角。她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去擦,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听见宝宝“嗯”了一声,醒了。
傅斯年瞬间抬头,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响。他起身比反应还快,抽了干毛巾蹲下吸水,动作利落,一句话没说。清颜低着头,手指抠着床单边缘,声音发颤:“对不起……我太困了……”
“不是你的错。”他打断她,语气平,没责怪,也没安慰,就是陈述事实,“你已经撑了很久。”
她咬唇,眼眶发热。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白天还好好的,公园回来也笑,睡前喝完奶还咿呀学语,谁能想到半夜烧到近四十度?她自责了一路,眼泪掉了一车,到了医院还在抖。现在这点小事,她都觉得是自己的疏忽。
傅斯年把湿毛巾扔进垃圾桶,顺手拉过被子重新盖好宝宝。孩子又睡了,呼吸均匀了些。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然后坐回原位,继续守着。
清颜盯着他侧脸。灯光打在他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下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他肯定也累极了,可一点没表现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换我来”,又怕吵醒宝宝,最后只能轻声问:“石头,你去睡会儿吧?”
他摇头:“再等等。”
“我都休息过了。”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你整晚没合眼,明天……不,今天还有好多事。”
“没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他说完,低头看表,指针刚过三点二十。他抬手点了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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