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了一层灰白,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还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只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卧室里静得很,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傅斯年是被怀里人翻身的动作惊醒的。苏清颜背对着他,睡衣领口歪了半边,露出一截纤细的肩颈,发丝蹭在他手臂上,有点痒。她动得轻,像是怕吵醒谁,可这轻微的挪动已经让他的神经绷了起来。
昨晚的事还没完。
他知道她没完全信。
嘴上说“行”,眼睛却红着;嘴上说“不哭了”,鼻尖还泛着湿意。他亲了她额头,她也回蹭了一下,可那不是释怀,是委屈压下去之后的妥协。这种事他见多了——公司里那些表面配合实则心存疑虑的合作方,也是这样笑着点头,转身就去查背景、翻旧账。
而他老婆,现在就在心里悄悄翻他的账。
傅斯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昨晚问的话:“你大学时……是不是认识一个学艺术的女生?”
他答了,说得够清楚:有这个人,但没感觉,连名字都没记住。
可她还是不信。
不是不信他这个人,是不信“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够不够稳。
他懂。有些人被捧得越高,越怕摔。尤其像她这种从小被宠着长大、又有点小聪明的人,最受不了“替代品”这三个字。哪怕只是个影子,也会让她难受半天。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六点零七分。再过四十分钟,管家会来送早餐,七点半他得开晨会。时间不多,但够做一件事。
他轻轻抽出手臂,没吵醒她,下床时动作放得极慢。睡裤搭在椅背上,他套上,赤脚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影——她已经缩成一团,抱着枕头往中间滚了点,像只藏窝的小猫。
他嘴角动了下,没笑出声。
书房门拉开,冷气扑面。昨夜他翻过的那个深蓝色布面相册还躺在书桌角落,旁边是他随手记了几个项目节点的笔记本。他没碰那本相册,而是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灰尘味冲上来的时候他皱了下眉。
箱子不大,木头边角包了铜皮,锁扣早就坏了,用一根橡皮筋缠着。他记得这是大四实习前收拾宿舍时留下的,本来要扔,宿管阿姨说“好东西别乱丢”,他就顺手塞进了行李箱底。后来搬了几次家,这箱子一直跟着,但他从没打开过。
不是刻意回避,纯粹是忘了。
现在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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