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穿上了工作服,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乡下女人,竟然真的成了城里的工人!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给人开玩笑。
杨国富黑着脸从街道办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二叔,咋样?户口转成了吗?”杨志急得满头大汗。
杨国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政策卡得太死。虽然有了工作,但这粮食关系的调动……那是跨省的大事,一时半会批不下来。户口,还是在老家。”
刘春花眼里的光瞬间灭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没晕过去。
没户口,就没有定量粮,就没有副食本,在这城里就是二等公民,除了那份工资,啥保障都没有。
“不过……”
杨国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街道办何主任说了,虽然户口办不下来,但考虑到你们两口子都是咱们厂的职工,还是双职工家庭,特批……分了一间房!就在咱们这胡同后院!”
杨国富笑道。
“明儿个一早,阿志,春花,你们两口子就把那身行头收拾利索了,跟我去厂里报到。别的不说,只要人进了厂,那后院的房就是咱们老杨家的囊中物,谁也抢不走。”
刘春花立刻点头,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似乎想把这辈子的局促都蹭干净。
杨兵没急着下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让正准备收拾碗筷的众人动作一滞。
“进了厂只是第一步。现在的工人跟以前不一样,不识字,连机器上的那几个红绿按钮都分不清,迟早得出事。”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趴在炕沿上数手指头的杨雯,“以后下了班,志哥和嫂子得跟着雯雯认字。不用多,先把自己的名字、厂里的规章制度认全了。”
杨志脸上一红,讷讷着不吭声。
让他扛百斤大包行,拿笔?那比拿刀还重。
“兵子说得在理。”杨国富根本没给侄子反驳的机会,目光沉稳,“那是大厂,不是地里刨食。睁眼瞎在厂里走不远,不想一辈子干力气活,这字,必须认。”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的秋虫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次日,轧钢厂的机器轰鸣声成了这个时代最亢奋的背景音。
当杨国富领着办完入职手续、穿着崭新工装的杨志两口子,再次站在四合院后院的那间倒座房前时,日头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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