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姜海峰读懂了。
他说的是:
“对不起。”
姜海峰没有回答。
他转身。
走向那架还在F-7防线废墟中央等待起飞的运输机。
——
十二时十七分。
林轩站在运输机舱门口。
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肌肉痉挛后遗症的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肘弯。
左腿的挫伤让他站立时重心不稳。
额头那道重新崩裂的旧伤被秦念苏用止血凝胶堵住了,血不再流,但眉骨到太阳穴那一大片都是干涸的血痂。
他没有进舱。
只是站在舱门口,望着演习指挥部方向。
姜海峰走过来。
“曾卫东抓到了。”他说。
林轩点头。
他脸上没有如释重负。
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只有一种更沉的、像把一道纠缠了很久的旧伤终于挖出来清创后的疲惫。
“二十三年前,”林轩说,“萧教官守的那座哨所,叫什么?”
姜海峰沉默了三秒。
“十一号。”他说。
林轩没有再问。
他转身。
走进舱门。
——
运输机在十二时三十一分起飞。
林轩靠坐在舷窗边。
窗外,熔炉区域的灰褐色大地正在快速后退。
废弃城镇。
矿坑群。
干涸河床。
那道他独自引开三头巨兽的碎石滩。
那座他蹲下取诱变剂的地下工事入口。
那些他来不及记住名字的四十三名队员。
还有那三枚并排躺在他内袋里的银灰色证物袋。
他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三枚容器。
冰冷的。
坚硬的。
他隔着证物袋,一枚一枚按过去。
F-7。
G-9。
H-11。
程立新投进熔炉区域的三枚饵料。
曾卫东四次闭眼。
二十三年前的三十分钟。
今天的三十分钟。
他把这些碎片在心里排成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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