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林微言站在了大学图书馆的台阶下。
深灰色的石阶被昨夜的雨水洗刷得干净,缝隙里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图书馆还是那座图书馆,红砖墙爬满了常青藤,冬日的藤蔓叶子稀疏,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纹,像岁月留下的掌纹。
她站了很久,直到寒风吹得脸颊发疼,才抬起脚步。
古籍阅览室在图书馆三楼最东侧。这个地方,她毕业后就很少再来了。工作后接触的古籍要么是博物馆的藏品,要么是私人藏家委托修复的,大多在自己的工作室或专门的修复机构里处理。大学图书馆的古籍虽然丰富,但毕竟不外借,她也就渐渐疏远了。
踏上三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书页的霉味,也不是灰尘的气味,而是一种独特的、混合了纸张、油墨、木质书架和淡淡樟脑香的味道。那是时间的味道,是无数双手摩挲过书脊,无数双眼睛掠过字里行间,沉淀下来的,安静而厚重的气息。
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虚掩着。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搭在冰凉的铜制门把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推开。
阅览室里很安静。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身影背对着门,站在书架前,仰头看着高处。午后的光从高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空气里的尘埃在光线中缓慢飞舞,像极了五年前的某个下午。
沈砚舟转过身。
他的目光与她在空中相遇,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阅览室里老旧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隐约鸟啼。
“你来了。”他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像很久没说话。
林微言关上门,走进来。阅览室不大,只有七八张长桌,靠墙是整面整面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函套装帧的古籍。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香——为了防止虫蛀,书架和函套里都放了樟木块。
“这个地方,一点没变。”她轻声说,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书架编号,那些蒙着薄灰的目录卡片盒,那张靠窗的、她曾经最喜欢的位置。
“管理员说,古籍阅览室五年前重新装修过一次,换了照明系统,加了恒温恒湿设备。”沈砚舟说,朝她走近两步,却又停在一个礼貌的距离,“但书架、桌椅的位置都没动,连这个——”他指了指墙边一个木制梯子,“还是我们当年用的那个。”
林微言看向那个梯子。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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