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公主本对着镜面检视妆面,说到此处,转过脸来,看向谢令仪,眉眼间带了几分认真,“但要仔细点自己。”
谢令仪没有应声,烛光映在她脸上,神情柔和下来。
“崔元之事,”崇宁公主声音放低了些,继续道,“虽与东宫割席,得了父皇信任,却也得罪了不少世家。父皇此番特意恩准你作为我大婚的宾从,正是想缓和这其中的矛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令仪眉眼间。
“你靠着谢、顾两家的身份,帮我周旋其中,才是最重要的。切不可因小失大,否则日后我们在朝堂上,将更寸步难行。”
谢令仪垂下眼帘,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殿下。”
崇宁公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揉了揉谢令仪那张严肃的脸。
“回京之后又瘦了不少,”她说,声音放得很软,“真叫人心疼。”
“殿下,我最近在与轻羽和流云习武,这是精壮了。”谢令仪反握住崇宁公主的手,问道,“听闻陛下给你赐的新公主府是华阳姑姨的旧府邸?”
“是了,我主动求了在那旧址上新建。”崇宁公主颔首。
“陛下倒不恼?”谢令仪有些意外。
“陛下并不恼,是因为我们殿下这陈情,有理有据的。”周乐知接过木梳,为公主理着鬓边细发,闻言笑道,“土木大兴,不免劳民伤财,徒增奢靡之名。先帝当年为华阳长公主所筑府邸,亭台掩映,草木清华,一砖一瓦皆见深心。陛下拳拳爱女之意,若能得赐旧府,既承先人遗泽,又全天恩慈念,岂非两宜?天子深慰于公主识大体、恤民力之德,当即颔首应允。”
谢令仪听着,看着铜镜中的崇宁公主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崇宁的声音带了不确定,“当年之事,并不是父皇授意的呢。”
谢令仪抬眼,崇宁公主的眼神又坚毅起来,刚刚一晃而过的迷惘已经消失了,“皎皎,但当年之事是不是父皇授意的已经不重要了,结果就摆在那里,姑姑全府上下百余口人,除却我们二人当日在宫中,没留一个活口。他们铁了心要姑姑性命,根本还是姑姑分了他们的权,碍了他们的事。如今我又像当年先帝让姑姑作父皇的磨刀石一样,被父皇当作东宫和成王的柴薪。但我绝咽不下这口气,只是这条路很难走,皎皎、乐知,你们还有的选......”
“殿下,我们从没得选,太子、成王或是再换个皇子,他们都只会把我当作棋子。”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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