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儆素来重视家中子女的教养,虽这几日忙碌,但稍微闲下来些,便会在书房考较两姐妹的诗书文章,亦借此察验她们的心性与眼界。
窗外竹影疏落,书房内谢儆手持一册装帧素雅的《青箬集》,正在细细品读。
“近来京城文坛,颇以此集为盛,”谢儆指尖轻点书页,语气平稳却透出几分留意,“你们可曾读过?”
谢令仪抬眸,只见父亲手中那本正是杜绍瑾所作。这些时日,在崇宁的既闻书铺不着痕迹的推动之下,《青箬集》中深切忧怀民生、直指时弊的文字,早已如细雨润物,悄然风靡京师,在清流当中颇有盛誉。
她上前轻声应道:“阿爷,女儿仔细读过。杜公子虽出身世家,却似明珠蒙尘,从未享受过家族荫庇,凭着自身才华高中进士,又因出身之故未得圣上重用,但这本诗集字里行间却无半分怀才不遇的怨怼,反而句句关乎百姓疾苦,所思所虑皆为生民请命。这般胸襟与志向,实为当下读书人之楷模。”
谢令德在一旁听着,见妹妹言至于此,立时会意,从容接过话锋,“父亲,女儿也是听闻,连陛下近来也在翻阅此集。杜公子既有此才情与声名,将来必有腾达之日。父亲若是暗中予以赏识结交,于他乃是知遇之恩,于我们谢家,或许将来也能多一份机遇。”
谢儆的目光从书中移开,在两位亭亭玉立的女儿身上流转,心中颇为满意。这一双女儿沉静通透,皆非池中之物,“上京双姝”的美誉倒也并非虚传,将来无论是联姻高门或是辅佐家族,都将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他颔首,面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抬手示意她们可先退下,“今日便到这里,回去后也勿松懈功课。”
姐妹二人敛衽行礼退出书房。
只见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垂手恭立门外,身着褐色绸衫,手中捧着厚厚一叠账册文书等候召见。那人见两位小娘子出来,赶忙躬身行礼。
谢令仪目光掠过他手上那叠账簿,倏然定住——那人抬起的手背上,竟有一块约铜钱大小的胎记,颜色暗红,形状隐约似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在廊下明暗交错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她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与姐姐并肩离去。直至回廊转弯,再不见那人身影,她才轻声向谢令德问道:“阿姐,方才书房外那位是哪一房的管家?”
谢令德略一思索,答道:“那是三叔跟前的管家,叫钱津,听说颇得三叔信重,常代为打理城外田庄和好几处铺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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