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那边不太平,山匪偶有出没。你孤身一人,又带着牲口,显眼得很。不如在此等几日,凑个商队结伴走?”
林森谢过店家好意,但归心已定,更不愿多耗盘缠。“不妨事,我白日赶路,入暮即歇,不走夜路,多加小心便是。”
次日拂晓,他便牵着驴上路了。
最初的平原地带很快过去,山路开始蜿蜒起伏。秋日的岭南山林依旧苍翠,只是染上了些许红黄。山路时而宽阔可通车马,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一旁便是深涧,水声轰鸣。毛驴走惯了山路,倒是稳当,只是偶遇陡坡,需林森在前面用力拉扯。
他走得并不快。每日天色微明出发,日头偏西便开始留意可投宿之处。有时是官道旁简陋的驿站,付几文钱,能在通铺上歇一晚,驴也有草料。更多时候,是山坳里零星的农家。他敲门请求借宿,态度恭谨,有时帮主人家劈些柴、挑担水作为酬谢,总能换来一顿粗茶淡饭和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山里人家质朴,见他是个读书人,更添几分敬重,往往把最好的一块腊肉或几个鸡蛋留给他。
孤身行路,天地寂寥。白日赶路时,他脑中会反复咀嚼读过的经典,推敲文章的起承转合,也会不自觉地想起省城的见闻,想起周山长那句“年后可来”,更会想起乌溪村,想起那株老桂树下的身影。
离家越近,那份思念与压力交织的感受便越清晰。
阿徽。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滚过,带着桂花的微甜与秋菊的清苦。他知道她在等他,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勇气,对抗着她父亲日渐紧逼的现实安排。而他,能给她的只有一份渺茫的承诺和一个需要她继续苦熬的“三年”。
这份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却也像一团火在胸膛燃烧,催逼着他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快,走向那个必须抵达的终点。
第七日的傍晚,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很小,只剩半边屋顶,神像残缺,但墙角尚干燥。他拾了些枯枝,在殿中生起一小堆火,烤热了干粮。毛驴拴在门外啃着草。火光跳跃,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他从包袱里取出那方端砚,就着火光细细摩挲。石质细腻温润,“火捺”纹在跃动的光影下仿佛有了生命。
“留得清气满乾坤……”他低声重复。这“清气”,或许不只是功成名就后的显扬,更是在这孤寂漫长的跋涉中,在每一个无人注视的抉择里,守住的那点不肯玷污的本心。
霜降乌溪,人归旧院。
又走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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