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时节,霜风肃杀。腊月廿三灶王节前后,连日阴寒,青弋江面都结了薄冰。
林森病倒了。
这病来得突然。前一日他还精神抖擞,白天在自家菜园里忙碌,锄草施肥,浇水除虫,将那些过冬的菜蔬照料得青翠喜人;入了夜,则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将借来的经义策论摊了满桌,潜心研读,常至三更。他深知自己家境清寒,功名之路唯有靠加倍勤勉。如此日间劳作,夜间苦读,不出三五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夜,他正读着《近科程墨》,忽觉眼前字迹模糊,头重脚轻,竟一头栽倒在书案上。待他勉强清醒,已是周身滚烫,头痛欲裂,咳声连连,再难起身。
茅屋之内,一时只剩下病人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孤清。
陈薇在家中,正于绣架前描摹那幅始终未完成的《山居幽趣图》,心中无端想起那日草亭中,林森青衫磊落,言谈间目光清亮,自有松筠之节。窗外几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她却莫名觉得心神不宁。
恰在此时,贴身丫鬟云儿步履匆忙地入内,神色带着几分慌张,低声道:“小姐,不好了!方才府上的下人来报,说是邻村的林秀才……病倒了,症候甚是沉重!”
闻得此言,陈薇手中银针一颤,险些刺错了方位。她强自稳住心神,将针线搁下,问道:“可知是何时病倒的?可请了郎中?”
“说是昨夜突然病的,”云儿语气急促,“高热不退,还说起了胡话……已经请了郎中去看过,只是……病情似乎不见好转。”
陈薇默然,倏然起身行至窗前。但见远山覆雪,云霭低垂,天地间一片肃穆,与她此刻心境浑然相契。听闻他病重,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沉又痛。那样一个清风朗月般的人,如今病卧在那样清冷的茅屋之中,无人悉心照料,该是何等凄楚?这念头一经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她再无犹疑,转身对云儿道:“快去将我妆匣底层那枚红线平安符取来,再备些上好的川贝、天麻,还有……将那支父亲前年得的五十年老参也一并包好!”
“小姐这是要亲自去探望?”云儿讶异道,“这……怕是不合礼数吧?老爷夫人若是问起……”
“我自会去向父母说明。”陈薇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公子为备考秋闱,日夜苦读以致累倒,于情于理,我都该去这一趟。”她心思流转,这已不仅仅是合乎礼数的探望,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难以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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