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走到酸菜汤旁边,拿起另一把刀,开始剥蒜。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肉,一个剥蒜,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巴刀鱼忽然开口:“我爹以前也爱做菜。他做的回锅肉,能用二刀肉炒出灯盏窝来。我小时候觉得那是魔法。”
“后来呢?”酸菜汤问。
“后来他跟人跑了。”巴刀鱼把蒜瓣拍碎,刀刃在案板上清脆地一响,“我妈说他是被外面的馆子勾走了魂。我自己开了餐馆以后才明白——他不是被馆子勾走的,是被自己的手艺勾走的。有些人做菜做久了,就想去更大的灶台上试试。试来试去,就回不了头了。我妈到死都没原谅他。我也没原谅。但我现在只要看到有食客吃完我的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哼哼两声,我就觉得——我好像开始懂他了。不是原谅,是懂。这俩不一样。”
酸菜汤没接话。他把切好的羊肉倒进滚水里焯,血沫子浮起来,他用勺子一点点撇干净,动作专注得像是在做手术。羊肉是腥膻的,血沫是浑浊的,但他的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焯好水的羊肉捞出来沥干。巴刀鱼继续剥蒜,娃娃鱼把摘好的香菜放进竹篮里沥水。三个人,六只手,各忙各的,却在同一个节奏里。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砂锅重新咕嘟起来,羊肉的香气和酸辣汤的酸味在空气里交织,像一支没有指挥却异常和谐的交响乐。
“巴刀。”酸菜汤忽然喊了一声。
“嗯?”
“你爹——要是有一天他回来吃你的菜,你会给他做吗?”
巴刀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蒜皮掉在地上,轻得像一片雪花。
沉默了几秒,他把蒜瓣扔进碗里,拍了拍手:“做。但是醋要后放。让他知道——有些味道,放了就收不回来。”
酸菜汤咧了咧嘴,没笑出声,但眼睛里有了点亮光。
他转身去拿调料,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冰柜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酸味是一个玄厨最后的防线”。那是他刚来店里时黄片姜给他留下的。黄片姜当时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他到现在还没琢磨透的话:“你的玄力是酸味系的,酸菜汤。酸跟别的味道不一样。苦会让人退缩,甜会让人麻痹,辣会让人冲动,咸是活着的底色跑不掉。只有酸,能让人在没有哭的理由的时候,替他把眼泪流出来。”
黄片姜说这话的时候在剥橘子。橘子皮撕得七零八落,汁水溅到灶台上也不擦,说完就晃晃悠悠走了。酸菜汤当时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