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姐以前做醋溜白菜的时候,也爱这么说——‘醋要后放,放早了酸味就跑了。’她做的醋溜白菜,整条巷子都能闻到。夏天傍晚,隔壁邻居端着饭碗蹲在她厨房门口,就为了蹭一筷子白菜。小孩子辣得吸溜嘴还是要吃。我妈说她是被灶王爷摸过手的天才——”
他顿了顿。
“后来呢?”巴刀鱼轻声问。
“后来她嫁人了。”酸菜汤把醋瓶放回灶台,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嫁了个开食品加工厂的。那王八蛋欺负她,说她做的菜上不了台面,不如添加剂调出来的味道标准。再后来就不让她做菜了。我姐最后一次做醋溜白菜,是五年前。那天我回家看她,她端出那盘白菜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被那王八蛋骂了太多次,连拿锅铲都会抖。那个味道还在,但酸味不对。酸味浮在表面上,舌头尖刚碰到就散了,像是连白菜都替她委屈。”
他转过身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是没有眼泪。他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了很多年,堵成了一堵墙。
“巴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搭伙吗?”他问。
巴刀鱼没接话,只把煤气灶的火调小了些,从旁边拉过两张小板凳。
“因为你是这城里头,第一个肯认真对待酸味的人。”酸菜汤坐下来,把围裙解下来叠了又叠,“别人都觉得,酸嘛,不就是醋嘛。倒进去就完了。只有你会琢磨醋在什么时候放、怎么裹玄力、怎么让它进嘴的时候才开始说话。我姐要是有你这条件——”他的嘴动了动,把没出口的话连同唾沫狠狠咽回了喉咙里。
这时候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娃娃鱼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三条还在滴水的鲫鱼,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她其实是怕水的,这一点她从来没跟巴刀鱼和酸菜汤说过——一个读心能力者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看到河水就想起些不该想起的画面。但今晚隔壁卖鱼的老陈头多给了三条鲫鱼,她二话没说脱了鞋就往河里跳,捞上来以后腿都在发抖,只是脸上的笑容硬是把那点事全盖住了。
“河神爷说今晚有暴雨,让我多抓几条回来备着。还让我告诉你们,街尾下水道里的东西,今晚可能要出来了——你俩谁惹我们娃娃鱼了?”她眨眨眼,看看巴刀鱼又看看酸菜汤,“酸菜汤大叔,你心里头在下雨。比外头预报的那场暴雨还大。”
酸菜汤摆摆手,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上。系带子的时候他故意打了个死结,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就这么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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