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根。玄厨一脉的根在土地上。”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嗡嗡的低鸣,而是一个很苍老、很疲惫、但又很固执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爬了很久很久才爬到他的脑子里。“吃土才长大。死了又回归土。你问我你是谁——你是土的孩子。吃百家饭之前,先吃了土的饭。”
巴刀鱼的脑子里像被人拿棒子敲了一下。
他想起阿婆以前跟他说过——他小时候被遗弃,是阿婆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从泥土里刨出来的。阿婆总说他是“土里捡的”。他一直以为那是比喻,是说他在泥地里打滚、浑身脏兮兮的样子。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比喻。是陈述句。
“那我爸妈呢?他们是谁?”
菌丝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只眼睛的瞳孔缩小成针尖大,泥膜从裂缝开始一片一片剥落,落在菌丝网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他们在一个……暗得没有灶火的地方……太久了……太久没人祭了……”
“什么地方?”
那东西没有回答。菌丝网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洞壁上的山药开始脱落,一根一根砸下来,砸在巴刀鱼脚边。头顶传来酸菜汤的声音:“巴刀鱼!玄力波动突然飙了!底下怎么回事?”
巴刀鱼没回应。他盯着那只眼睛,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认识他们?你认识我爸妈?”
那只眼睛忽然闭上。整个倒置人形的躯干猛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一个画面直接灌进了巴刀鱼的脑海——不是刚才那种模糊的记忆碎片,而是一张极其清晰的场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并肩站着,男人手里握着一口炒锅,锅上有九道金色的火纹,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杖头上刻着一朵他从来没见过的花。他们被一团黑雾围在中间,黑雾里站着很多人影,看不清脸,但能听见笑声。那是他听过最难听的笑声——不是高兴的笑,不是嘲弄的笑。是赢了。
然后黑雾散开。男人和女人不见了。炒锅翻了,火纹灭了。擀面杖断了,花碎了。画面瞬间关闭。巴刀鱼整个人跪在菌丝网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有一股铁锈味,像是刚吞了一大口泥土。他的渡火通玄眼在剧烈地烧,青金色的光从瞳孔里溢出来,照得整个空洞忽明忽暗。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咬着牙问。
那声音叹了口气。不是响在脑子里的那种——是真真切切的、从虚空中落下来的一口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灰的气味。
“土里长的供奉人……替他们守了几百年的灶……他们已经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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