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鼻腔里。
院子的北边是一排老屋,屋檐很低,窗户是木棂的,糊着发黄的窗纸。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进来吧。”
声音是从屋里传出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年轻了,但也不算老。像是一锅炖了很久的汤,精华都熬出来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清亮。
巴刀鱼走进院子。脚踩在青砖上,青砖微微往下陷了陷。他低头看了一眼,砖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不知道是盐还是硝。
屋门推开了。
屋里很暗,刚从外面进来,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巴刀鱼站在门槛上,只看见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人靠窗,一个人靠墙。靠窗的那个身形很瘦,瘦得像一把收起来的伞。靠墙的那个身形很壮,壮得像一堵矮墙。
“坐。”
说话的是靠窗那个。巴刀鱼看见一张桌子,桌边有一把空椅子。椅子是竹编的,坐垫上磨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显然有人经常坐。他走过去,坐下来。屁股刚挨上椅子,竹篾就发出一阵细密的响声,像是在抱怨他的重量。
眼睛渐渐适应了。他看清了屋里两个人。
靠窗的是个女人,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袖口磨得发白。脸上皱纹不多,但眼角的纹路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一刀刻进去的。她的眼睛很特别——不是颜色特别,是眼神特别。那种眼神巴刀鱼见过,在菜市场卖了他三十年菜的老太太眼里见过。是一种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奇怪的眼神。
靠墙的是个姑娘,二十出头,圆脸,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是在这种老酱园里待着的人。她穿着一件肥大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她怀里抱着一只坛子,坛子不大,刚好被她双臂环住。坛口封着红布,布上系着一根麻绳。
“巴刀鱼。”靠窗的女人叫他的名字。不是疑问,是确认。像是叫一个她认识了很久的人。
“是我。”
“我叫娃娃鱼。”她说。
巴刀鱼愣了一下。昨天电话里的声音,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年轻的,带着一种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沉。眼前这个女人五十岁了,声音却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电话里那个不是你。”他说。
“是我。”女人说,“也是她。”
她朝靠墙的姑娘努了努嘴。姑娘抬起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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