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操劳比闲着强。闲着的人想得多,想得多活得累。
“她现在在哪儿?”他问。
“火车站。”姑娘说,“买了去南边的票。还有一个半小时发车。”
巴刀鱼站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推,竹篾发出一声尖叫。
娃娃鱼伸手按住了那把刀。
“刀你可以拿走。但拿走之前,我要跟你说三句话。”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句:你去了,她也不一定留下来。”
竖起第二根。“第二句:她留下来了,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走的是玄厨的路,这条路比炸油条难走一万倍。她会跟着你受罪。”
竖起第三根。“第三句:你爷爷走这条路,走到一半没了。你爹走这条路,走到一半退了。你走到哪儿,你自己也不知道。”
巴刀鱼站着,看着那把刀。刀刃上的锈在暗处发着光,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己发的光。暗红色的,像是余烬。
“人这一辈子,”娃娃鱼忽然说了一句跟刀无关的话,“就是一道火候。早了,菜生。晚了,菜老。不早不晚,靠的不是手艺,是命。”
巴刀鱼伸手拿起了刀。
刀柄握在手里,温热的。不是他的手温,是刀自己的温度。像是这把刀在桌面上躺了太多年,一直在等一只手。他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指尖的光从指甲缝里溢出来,沿着刀柄往上爬,爬到刀身,爬到刀尖。整把刀都亮了。
不是刺眼的光,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光。像是地底下埋着一盏灯,灯芯是这把刀,灯油是他手指头里流出来的东西。
“我爹跟我说过一句话。”巴刀鱼握着刀,声音忽然稳了,“他说,咱家炒菜咸,是遗传。咸不是毛病,是命。”
他把刀插进后腰的皮带里。刀贴着后腰,隔着衣服,还是温热的。
“我今天才明白,他说错了。”
“什么错了?”娃娃鱼问。
“咸不是命。”巴刀鱼转身往门口走,“咸是火候。是我爹、我爷爷、我自己给自己定的火候。”
他走出屋门,走过院子。院子里那口大缸还在往外冒白气,白气追着他的脚后跟,像一只手在拉他。他没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娃娃鱼的声音。
“巴刀鱼。”
他停下。
“那姑娘心里的门,你替她关上也好,替她打开也好。但你记住,人心里的门,不管关着还是开着,里面关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只会换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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