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画自己的名字,东方的字,两个字。他画了很久。
“陈维。”艾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写了那两个字。一笔一划,横,竖,撇,捺。她写得很慢,像在教一个孩子。“这是陈。这是维。”
他的空洞看着她。左眼的光点跳了一下。
“我记得。我会写。”
他握住了她的手。不是抓,是握。轻轻地,像在握一个易碎的东西。
远处,那些承诺的影子在黑暗中收拢了。它们在等下一块碎片。在等他忘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忘了自己的名字,他就不知道“我”是谁了。不知道“我”是谁,他就还不了任何债。因为债是“我”欠的。“我”不在了,债就没人还了。那些影子就可以吃“我”留下的所有东西——他的记忆,他的承诺,他答应过的每一句话。
维克多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咽下了又一个数字。三十一块。还剩三十一块。他咽不下去了,不是数字太大,是他的胃在翻。他停下脚步,扶着墙,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有一个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像哭,但不是哭。
汤姆走过来,把手放在他的背上。“教授。”
维克多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没事。走吧。”
汤姆翻开本子,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什么。他写得很慢。
“今天,巴顿师父用他的心火烧陈维哥的空洞。影子被烧掉了一些,但新的又长出来了。巴顿师父的手不行了。他说老子烧不干净。这是巴顿师父第一次认输。陈维哥站起来说,够了。他的左眼光点灭了一次,亮了。他忘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艾琳姐教他。他握住了她的手。我相信他还记得。我们都信。”
他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那些字还在发光,但光在发颤。
远处,那些承诺的影子在黑暗中看着那些字。它们不认得字,但它们认得那些光。那是被记住的名字发出的光。
它们在等那些光灭。灭了,就把那些名字从本子里也吃掉。汤姆的本子再厚,也挡不住它们。因为它们不是在吃纸,是在吃“记得”。记得没了,字就没有意义了。纸上的字和光点的字,都是“记得”的影子。
陈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空洞看着前方。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皮肤下跳动,咚,咚,咚,和那些碎片的心跳同步。他在数,不是数字,是名字。他怕自己走着走着会突然停下来,空洞看着身边的人,问——你是谁。
他在心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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