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已经不再是铁匠的手了。
陈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快,像在重新适应新的平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衬衣被心火烧出了几个洞,透过洞能看到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跳动。咚,咚,咚,和那些碎片的心跳同步。
“巴顿。你的手还能动吗?”
巴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试着动了一下食指,指节响了一声,像锈死的铰链被强行扳动。“能动。动不快。”
“那就够了。”
陈维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他站住了。空洞看着前方的黑暗。“第四块。”
“三十二块。”艾琳纠正他。她的声音很轻,但她在纠正。因为她怕他忘了自己已经走到哪里了。这是一条很长的路,忘了走到哪里,就不知道还有多远。
队伍没有停。那些灰金色的光在隧道的墙壁上流动,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没有源头的河。巴顿走在最后面,左手握着锻造锤,右臂垂在身侧,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额头。他快变成一尊雕像了。但他还在走。每走一步,就用左手的锤头敲一下地面。咚,咚,咚,像心跳,像倒计时。
伊万走在他身边,握着他的左手,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巴顿的手是凉的,但锤头上的心火是热的。伊万把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用自己还在跳的心,暖那只快要冷掉的手。
“师父。你的心火不会灭的。因为我在替你烧。”
巴顿没有回答。他的右眼那条缝快要看不见了。他快瞎了。但他感觉到伊万的手在抖。
“小子。别哭。铁匠不哭。哭了,火会灭。”
“我没有哭。师父,我没有哭。”
巴顿用左手拍了拍伊万的头。很重。像拍一块铁。“好。继续走。”
队伍在那条隧道里又走了一天。陈维叫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二十步叫一次。艾琳,巴顿,索恩,塔格,伊万,汤姆,希望,埃尔弗里德。他一个一个地叫。有时候会卡住,站在那里,张着嘴,那个名字在喉咙里,但出不来。然后光点灭一下,亮了,名字就出来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做“心火疗法”。不是巴顿的锤子,是那些名字本身。叫一次,就在空洞里刻一次。刻得深了,那些承诺的影子就吃不动了。
但他忘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忘了叫,是忘了怎么写。他站在那里,空洞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画了一个字,不对,擦了,画了另一个字,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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