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磨薄了。但他忘了她的名字。
“埃尔弗里德。”艾琳的声音很轻。“她的名字叫埃尔弗里德。她缝了你的外套。”
陈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外套。那些暗金色的光在布面上流动。他伸出手,摸了摸袖口的针脚。那些针脚很密,很整齐,是一针一针缝的。
“埃尔弗里德。”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在空气里飘了一下,像一片落叶,找到了根。他在空洞里找回了那个光点,很小的,快要灭的,但它还在。
“我记得了。”声音沙哑,但他记住了。
埃尔弗里德站在幸存者中间,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陈维哥。你穿着那件外套,就是记得我。”
他点了点头。迈出了第三十八步,他叫了——埃尔弗里德。
那些承诺的影子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它们收走了一个名字,他又抢回来了。不是用力量,是用意志。用他还剩的那一点点“在乎”。
影子在等。等他在乎不过来的时候。
第三十一步到第四十步,他叫完了所有的名字。然后他继续走,不再叫了。他累了。不是身体累,是那些光点在累。每叫一个名字,光点就要亮一次。亮一次,就少一点。他在燃烧自己,只为了证明——还记得你们。
队伍后方,维克多把第三十三个数字咽了下去。三十三块。最多三十三块。这是最新的答案。不是他主动算的,是那些数据自己涌进他的脑子里。陈维的遗忘曲线在加速。昨天忘了每天叫名字的频率是每三百步一次,今天是每二百步一次。明天呢?也许每一百步就要叫一次。后天呢?也许每十步。大后天呢?也许叫了名字也认不出是谁。
他咽下去了。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不是纸,是恐惧。
巴顿走在最后面,用左手的锻造锤敲着地面,咚,咚,咚,和那些碎裂的心跳重叠。他的右眼那条缝已经快要闭上了,不是困了,是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在侵蚀他的眼皮。他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撑开眼皮,硬撑着。他要用那只还在跳着心火的右眼,看着陈维的背影。看到他走不动的那一天。
“老子不会闭眼。闭了,就看不见你了。看不见你,不知道你走到哪了。不知道你走到哪了,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所以不闭。”
伊万走在他身边,听到了。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有掉。
“师父。我替你记着他的背影。你闭眼的时候,我告诉你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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