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失去,是被取走。那些承诺的影子在收债。收的不是承诺本身,是承诺存在的证据。”
他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不是怕他们知道真相,是怕他们知道真相的方式。通过这张纸看到的,和他嘴里说出来的,是不一样的。纸上的数字是冷的,嘴里的声音是暖的。他需要暖的东西。所有人都需要。
汤姆的本子也记录了遗忘的方式。不是数字,是故事。他写道——“今天,陈维哥把希望叫成了赫伯特。赫伯特已经死了。希望没有哭。她说,外面的人,你天天都能看到。里面的人,你替他们记住。陈维哥说,好。他说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但他的左眼光点跳了一下。我相信那是他在说——我会记住。”
他合上本子,抱在怀里。那些字还在发光,但光在发颤。
队伍在那些光最暗的时候继续走。那些灰金色的光在隧道的墙壁上流动,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没有源头的河。陈维走在最前面,灰色外套在那些光里几乎透明了。他的脚步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纸被风吹着走。艾琳走在他身边,手没有握他的手。不是不想握,是她在给他空间。他需要空间来记住自己是谁。她在旁边,不打扰。但她的镜海回响一直在工作,一直在记录。
第三十一步,他叫了她的名字。“艾琳。”第三十二步,他叫了巴顿。“巴顿。”第三十三步,他叫了索恩。“索恩。”第三十四步,他叫了塔格。“塔格。”第三十五步,他叫了伊万。“伊万。”第三十六步,他叫了汤姆。“汤姆。”第三十七步,他叫了希望。“希望。”
他在数。不是数步子,是数名字。他在用最笨的办法记住他们。走一步,叫一个名字。叫了,证明还记得。没有叫到的,就是忘了。三十七个幸存者的名字,他叫了三十六个。漏了一个。漏的是谁?他停下来。
队伍也停了。所有人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那里,空洞半闭着,左眼的光点在跳,很快,像是在拼命搜索。在那些光点里翻那些幸存者的名字。他的嘴唇在动,在念——阿列克谢,玛丽亚,汉斯,米洛,艾尔莎……他一个一个地念,念了三十六个。第三十七个,卡住了。他张着嘴,那个名字在喉咙里,但出不来。不是忘了,是被吃掉了。
艾琳的镜海回响捕捉到了那个名字的残影。她看到了——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有一头棕色的头发,手很巧,会用废墟里的布料缝衣服。她缝了一件外套,灰色的,穿在陈维身上。他穿着那件外套走了很远的路。外套今天还在他身上,灰色的,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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