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上前半步。
老酒鬼忽然转过头,目光钉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林朔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不是皮肉,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一直藏在骨头缝里的东西被拽到了光下。
然后老酒鬼咧开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
“小子。”他的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你身上……有股味儿。”
林朔皱眉:“什么味儿?”
“刀味儿。”老酒鬼嘿嘿低笑,笑着笑着呛咳起来,好半天才顺过气,“不是铁味儿,是刀味儿。钝的,沉的,还没开锋……但迟早要见血的。”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凑近些,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朔的脸,尤其是左额那道疤:“你这娃娃,命里带煞,也带护。有意思。”
小雨吓得抓紧哥哥的衣袖。林朔把她挡在身后,语气仍平静:“老先生喝多了,早些歇着吧。”
他拉着妹妹退开,转身往家走。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
老酒鬼又蜷回去了,抱着酒葫芦,嘴里哼着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可林朔总觉得,那调子像刀在鞘里嗡鸣。
晚饭是黍米粥、咸菜疙瘩,还有一小碟昨天剩下的炖肉。林朔把肉全夹到妹妹和娘碗里,自己就着咸菜喝粥。娘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又往他粥里舀了勺稠的。
饭桌上,父亲还没回来。
“说是送去就回,怎么耽搁了?”母亲望向窗外,天色已全黑,只有零星几户窗里透出油灯的光。
“可能遇上相熟的兵爷,多聊了几句。”林朔说,“我去迎迎?”
“别了,外头黑。”母亲摇头,“再等等。”
这一等,等到小雨趴在桌上睡着了。林朔把她抱回里屋床上,盖好被子。小姑娘迷迷糊糊抓住哥哥的手指,嘟囔了一句“哥别走”,才沉沉睡去。
林朔在床边坐了会儿,轻轻抽出手。
回到外屋,母亲还在灯下补衣服,针线起落,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林朔坐下,拿起另一件破了的褂子,学着娘的样子穿针引线——他手稳,补出来的针脚虽不秀气,却扎实。
“朔儿。”母亲忽然开口,没抬头,“要是……要是真不太平,你带着小雨,往南走。”
林朔的手停了:“那您和爹呢?”
“我们活了半辈子,够本了。”母亲的声音很轻,针尖刺过粗布,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你们还小。”
林朔没接话。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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