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近看,比远处更像一具被剖开的骨头。
桥面塌陷处露出的钢筋弯曲扭结,像肋骨从肉里翻出来。沥青断面参差不齐,碎石嵌在里面,像牙。渠水从桥下流过,黑亮,风一刮,水面起皱,像皮肤起鸡皮疙瘩。
韩魁先上桥。
他脚踩在残存的桥板上,桥板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咯”,像老人咳嗽。韩魁没回头,只用猎叉在前方点了点:“踩梁,不踩皮。”
梁,是钢筋骨架的主承重。皮,是沥青和碎石的浮层。踩皮就是踩死自己。
瘦娘跟上来,脚步很轻,像猫。她手里拎着药包,却把刀藏在袖里——她救人,但不代表不防人。
沈烬最后上桥,肩上笼子压得他背肌发硬。他低头看脚下,钢筋上积着薄灰,灰里夹着细小的红点。那些红点不是血滴,是赤母脚底落过的印。
灰袍监猎走在沈烬侧后,指尖灰线沿着钢筋骨架蜿蜒,像给桥重新缝合。他每一步都很稳,不是因为胆大,是因为他相信灰线——相信规则。
“快。”韩魁低喝。
赤母的脚步声已经到渠边。它不急着上桥,反而在桥头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断面,像人看一座可以拆的门。
它低头嗅,嗅到桥上每个人的汗、血、恐惧。嗅到笼子里赤幼的热。嗅到灰粉的防腐味。
嗅完,它忽然发出一声低嘶。
那嘶声不长,却让桥下水面起了一圈圈涟漪,像某种无形的震动在扩散。沈烬耳膜一紧,腹里炉火也跟着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摸了一把。
“别听它!”瘦娘咬牙。
沈烬把下颌收紧,舌尖顶上颚,把那点震动压回骨里。他记得梁瘸子说过:外物扰神,先锁住自己那口气。气一散,劲就乱。
“它要跳。”沈烬忽然说。
韩魁没回答,只把猎叉插进桥板缝里,像给自己钉一个支点。
赤母动了。
它不是跑,是一蹬。
后腿一蹬,整个身子像一团红火离地,跨过渠边护栏,直扑桥身中段。它要的不是先咬人,它要的,是把桥砸断,让所有人掉进水里。
灰袍监猎的灰线猛地绷直,像一张弓弦。灰线贴着桥骨架,瞬间拉成一张网,网的每一根线都发白,像被冻住。
赤母落下。
“轰——”
桥身剧震。灰线发出刺耳的“吱”声,像铁在磨骨。桥板上碎石跳起,砸在脸上生疼。瘦娘脚下一滑,差点被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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