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火想往上窜,窜到胸口就会点亮灰线。
点亮,就是“叫”。
“别叫。”梁瘸子的声音像从耳骨里刮出来。
沈烬把下颌收得更死,舌顶上颚,喉咙像被绳勒住。那口要窜的火被他硬生生拽回去,拽回脐下。
可灰线的热还在,像一只手贴着你的心口,等你心跳快一点就按下去。
沈烬忽然抬眼,直视许折。
那一眼不凶,不狠,甚至没情绪,只有一种冷:我知道你想按哪。
许折的指尖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烬的右肩贴了上去。
贴得极近,近到两人呼吸都能互相打在皮肤上。许折身上有皂角香,香里掺着灰粉的涩,沈烬身上是外环的腥和盐。两种味道撞在一起,像两种秩序在挤一条窄门。
沈烬没出拳,他出的是肘。
肘尖不大幅度甩出去,只是从肋下抬起一点点——一点点就够。肘尖顶在许折肘窝外侧,顶的是“桥肘”那条筋。
许折的手指微不可察一抖,灰粉线条随之松了一丝。
沈烬的左掌根已经送出。
掌根落点还是那一点——手腕外侧,桥桩。
咚。
声音轻得像在桌上敲了一下,可许折的腕骨里那条劲路却像被人塞进一粒砂,砂一滚,路就卡。
灰粉线条猛地一颤,像网被人从中间扯开。
许折眼神终于变了。那不是怒,是惊:外环拳手,怎么会知道“桥桩”这种拆劲的点?
他退半步,灰袍下摆终于扬起。
可他退得并不慌。退就是收线,收线就是再织网。
他两指并起,朝台面一划。
灰粉线条像蛇一样重新爬起,蛇头直指沈烬脚踝,蛇身却绕向沈烬胸口——他不再只钉脚,他要把沈烬胸口那条灰线彻底点亮。
灰线热得发疼,疼像细火在皮肉下游走。沈烬闻到自己汗里那股铁锈味更浓,像血要冒出来。
他知道,许折要逼他爆火。
爆火一瞬间也许能烧断网,但爆火之后,他会被罗阎看得一清二楚。被看清的人,命就不属于自己。
可如果不爆,他会被线磨死。
沈烬眼角余光掠过上座。
罗阎坐得很稳,手指轻轻搭在膝上。那手指干净,像从没碰过血。可沈烬知道,所有血都是替他流的。
炭眼在等火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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