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在拾骨场外环的另一侧,贴着断裂的地铁环线。白天那里像一条死巷,晚上却像一条被血喂活的蛇。
沈烬没有想去。可规则从来不问你想不想。
夜里刚过戌时,棚屋门帘被掀开,冷风里钻进皮甲人一张脸。那张脸被火光照得发红,像刚从炉里捞出来。
“七七,出来。”
他不解释,也不商量。两名手下把麻绳往沈烬手腕上一套,绳一紧,皮就被勒开。绳头往前一拽,沈烬身体被带得前倾。他没挣,挣只会让绳更紧。
梁瘸子说得对:现在去,死。可他也知道——现在不去,也可能死。不同的是,去还有一条缝,不去就是被封进铁门里磨成粉。
他跟着走。
外环夜风像刀,刮得人耳朵疼。地铁环线的墙上挂着破灯,灯罩裂了,灯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渗血。路边有人摆摊,摊上卖的不是吃食,是破刀、旧枪、盐块、甚至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星砂。星砂装在玻璃管里,玻璃管一晃,里面就有细光流动,像把星夜掐碎了装进去。
有人围着玻璃管,眼睛发红。那红不是贪,是病。
沈烬被推过人群。人群里有人伸手想摸他腰间,摸不到,只摸到麻绳。那人立刻缩回去,像被烫。
黑市深处传来鼓声。鼓不是木鼓,是铁桶。有人用铁棍敲桶,咚、咚、咚,声音沉,沉得像心脏在跳。每一下都把人的血往上顶。
再往里走,空气变了。汗味、酒味、血腥味混成一股热,热得人呼吸发黏。
拳台就在一个半塌的旧商场里。商场穹顶破了个大洞,风从洞里灌下来,带着雪粒子似的沙。洞口旁吊着一盏红灯,红灯下挂着一块木牌:
——活的上,死的下。
梁瘸子的话在沈烬耳边响了一下,又被铁桶鼓声压下去。
拳台四周围满人。内环来的看客穿着干净的皮袄,手里捧着热酒,笑声里带着油;外环的赌徒裹着破布,嘴里嚼着骨粉,眼睛盯着台上像盯着肉;还有一些人站得更远,披着灰袍,袖口干净得不染尘。他们不喝酒,不喊,只看。看得很静,静得像在挑选牲口。
沈烬被押到拳台边的棚里。棚里坐着三个人,一个在磨刀,一个在绑手,一个在喝药。喝药的人喝一口就抖一下,抖得像要散。
“新货?”磨刀的人抬眼看沈烬,声音带笑,“看着瘦,骨头倒直。”
皮甲人说:“七七,拖袋的。站得稳。”
磨刀的人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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