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言坐在春和院的书房中,听着拾英小心翼翼、尽量挑着不那么刺耳的内容转述,手中的账本许久未翻一页。
窗外春光渐暖,枝头已有新绿萌发,可她心里却像是堵着了,酸涩沉重,透不过气来。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皇帝。皇帝选秀,充实后宫,册立皇后,是天经地义,是祖宗规矩,是江山社稷所需。
可当这一天真的伴随着具体的人名、时间,一步步逼近,变成活生生的现实时,想象着他将与另一个甚至更多的女子共享尊荣、生儿育女,她心中还是满含酸楚。
拾英看着薛嘉言怔怔出神、眉眼间笼着淡淡轻愁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想劝慰几句,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就连她自己,心底也隐隐觉得,皇帝立后纳妃,是迟早的事,主子再得圣心,终究难敌这煌煌礼法与江山重担。
不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诞。虽非整寿,但宫中依旧循例举办了规模不小的万寿宴,以示孝道与庆贺。此番寿宴召了宗室亲眷、勋贵命妇,薛嘉言也被太后亲笔点召入宫。
宫宴设在颐安殿,殿内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天家富贵与太后的尊荣。
薛嘉言随着引路宫人,被安排在靠近殿门、几乎最末的席位。这里远离御座,光线也略显暗淡,却也能清晰地望见殿中全景。
薛嘉言垂首敛目,不敢直视御座方向,可眼角余光却总能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姜玄端坐在太后下首的御案后,身着赭黄常服,面容威严清冷,与薛嘉言平日所见相差很远。他正与身旁的宗室贵妇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似乎未注意到这殿内角落里多了一个她。
薛嘉言心中涩然,默默收回视线,盯着眼前案几上精美的御膳点心,却毫无食欲。
命妇们依序上前,说着各式吉祥话向太后贺寿,声音或清脆或沉稳,俱是笑意盎然。紧接着,便是此番入宫的秀女们,为了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展露才艺、博取好感,精心准备的庆贺节目。丝竹悦耳,歌舞曼妙,或吟诗作对,或抚琴献画,一时殿内流光溢彩,尽是青春明媚的气息。
薛嘉言坐在最末,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那些鲜活娇艳、家世显赫的年轻姑娘,在殿中央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好。
不多时,轮到了宋静仪上前。她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宫装,清新淡雅,脸上肌肤光洁如玉,并无半点“红疹”的痕迹。传闻中的下毒风波,似乎不仅未损她分毫。
宋静仪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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