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何出此言?”
“当年先帝驾崩前,曾嘱托哀家看顾沈家。”太后闭了闭眼,“沈太傅是直臣,得罪人太多。哀家原想着,清辞那孩子温婉,立为皇后能得陛下敬重,也能护着沈家……谁知……”
她没说下去,但裴寂明白。
谁知萧衍不喜沈清辞的温婉,偏爱淑妃的娇媚。谁知沈家倒得那么快,沈清辞废得那么彻底。
“哀家这些年,闭门礼佛,不问世事。”太后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可有些人,是不是觉得哀家老了,不中用了,连当年养在膝下的孩子都护不住了?”
她看向裴寂:“裴相今日来,不只是为了下棋吧?”
裴寂起身,深深一揖:“臣确有所求。”
“说。”
“下月太后寿宴,按例后宫妃嫔、命妇皆要入宫朝贺。”裴寂抬眸,“臣恳请太后,允沈姑娘出席。”
太后一怔:“你要哀家带她露面?”
“是。”裴寂声音平稳,“沈姑娘在冷宫太久,久到有些人已经忘了——她曾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是太后亲手教养过的孩子。只要太后还肯认她,这后宫就没人敢明着动她。”
太后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裴寂,你什么时候做起这怜香惜玉的事了?”
裴寂神色不变:“臣只是觉得,这棋盘上,少了一子,终究不美。”
太后靠回引枕,拨着佛珠,半晌才道:“寿宴那日,你让她悄悄来寿康宫。哀家……亲自带她去宴席。”
“谢太后恩典。”
“先别谢。”太后眼神锐利起来,“哀家可以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她若真想在这后宫活下去,得自己长出爪牙。”
裴寂躬身:“臣明白。”
离开寿康宫时,天色已近黄昏。积雪映着夕照,宫道上一片暖金色。裴寂踏雪而行,玄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长风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相爷,太后既然松口,为何不直接让沈姑娘回后宫?”
“急什么。”裴寂目视前方,“让她先在太后羽翼下露个面,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辞还没死,太后还记着她。这就够了。”
“那下一步……”
“下一步,”裴寂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该让她自己,走到陛下眼前了。”
太后寿宴前夜,听雪阁灯火通明。
明沅对镜试衣。太后派人送来的是一身海棠红织金襦裙,配月白狐裘披风,既不逾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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