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师。”朱尚炳像是想起了什么,“黄子澄抓到了吗?”
姚广孝摇了摇头:“还没有。此人倒是比齐泰有骨气,没有跑,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整个金陵城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他的踪影。”
“躲?”朱尚炳冷笑一声,“他能躲到哪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么大的金陵城里,就像一滴掉进油锅里的水,眨眼就没了。”
他把手炉递给旁边的侍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不用找了。”朱尚炳把纸条递给姚广孝,“去这个地方,把他‘请’出来吧。”
姚广孝接过纸条,借着灯光一看,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鸡鸣寺。”
“世子如何得知?”姚广孝有些惊讶。
“黄子澄这个人,迂腐,但极好面子。他不会跑,更不会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臭水沟里。他只会去一个他认为‘干净’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体面赴死的地方。”朱尚炳淡淡地解释道,“而鸡鸣寺的住持,是他当年的同科进士。这个老朋友,应该会愿意收留他最后一程。”
姚广孝看着朱尚炳,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这个世子,当真可怕。
“贫僧,这就去。”姚广孝收起纸条,转身离去。
朱尚炳看着他的背影,又轻轻咳嗽起来。
“巴图。”
“在!”
“派人盯着点宁王府,别让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是!”
“还有……”朱尚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查一下,宫里那把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鸡鸣寺,坐落在九华山麓,是金陵城里香火最盛的古刹之一。
但今夜,这里却听不到往日的钟声,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寺庙后院的一间禅房内,一灯如豆。
黄子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盘已经下了一半的棋局。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正是鸡鸣寺的住持,了凡禅师。
“子澄,你又输了。”了凡禅师拈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瞬间锁死了黑子的大龙。
黄子澄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惨然一笑:“是啊,又输了。我这一辈子,好像就没赢过。”
他输给了朱棣,输掉了大明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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