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和来帮忙的街坊走后,剩下的娘儿仨帮大芬子换衣服。她们从大芬子的棉裤裆里,掏出了两个金元宝。村里划分成分那阵子,大芬子她娘怕露富,就把这两个金元宝藏了起来;后来,她担心自己死后闺女没法生活,左思右想,于是将金元宝缝进闺女棉裤。
这样,这个家又重新焕发生机了。
“现在让他们瞧瞧,我闺女也是一个正常的人。”她娘说,“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姑娘。”
最终,大芬子没有嫁给拴柱子。
她嫁到了邻村。她对象是一个孤儿。家人早已过世,他无亲无故地独自一个人生活。
见了那个男人,不少女人便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拴柱子算什么?这人才配得上大芬子!”
“这是我妹妹的意思。”大芬子的一个嫂子面露难色地告诉拴柱子。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愧疚地补充道:“对这件事我们实在过意不去,是我们说话不算数。”
大芬子娘带着礼品上门,想求得拴柱子的原谅,但被他拒绝。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得知大芬子结婚的消息,他没有大吵大闹,像把娶她这件事彻底给忘记了似的;好像他觉得可以为大芬子做一件好事,来弥补自己有些遗憾的卑微一生。
二十八年来,大芬子从没离开过村子。平日里,她打交道的只有锅碗瓢盆、馒头窝头,还有家里的猪狗鸡鸭。
她从不去生产队劳动,也很少出门见外人,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结婚的时候,她提出“旅行结婚”,实现去省城的愿望,想出去长点见识。
她对象同样没有去过省城。他们想象不出省城的繁华。当看到省城人来人往、车流如织,他们目瞪口呆。他们都吓坏了,不敢挪动半步。他们怕既怕被车撞到,又怕遇上坏人。马达轰鸣,人声嘈杂,吵得他们头昏脑涨。
家里不放心,安排人坐了下一班公交车跟了过来。
“大芬子,你们去哪里了?”跟来的人问。
“没去哪儿。”大芬子说。
“你们没在城里逛逛?”
“没有。”
“好不容易来一趟,为什么没有逛逛?”
“省城人太多了,俺们怕走丢。”
“俺来的时候跟司机说好了,俺们在这儿看会人。等他返程的时候,捎俺们回去。”大芬子对象说。
这时已到午饭时间。
“你们吃饭了吗?”跟来的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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