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的画架前。上面蒙着白布。我掀开白布,下面是一块空白的画板。
旁边的小推车上,散落着几支干涸的画笔,还有几管挤得变了形的颜料。
我拿起一支画笔,笔杆冰凉。
又拿起一管深蓝色的颜料,拧开盖子,用力挤了一大坨在调色板上。
颜色浓稠得近乎黑色。
我蘸饱了颜料,抬手,毫不犹豫地,将第一笔,狠狠地划在了空白的画布上。
一道粗粝、沉重、决绝的深蓝。
像深海,像黑夜,像所有将我淹没的恐惧和绝望。
但这一次,是我自己画上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那间收藏室隔壁一间闲置的小画室里——陆沉舟默许了。我不再需要人催促,也不再对着窗外发呆。
我画画。
画深海里挣扎下沉的人影,画破碎瓷器上模糊扭曲的倒影,画黑暗中窥视的眼睛,画火焰焚烧纸张的扭曲形状,画星河湾壁炉里那一小撮灰烬……画所有让我恐惧、让我窒息、让我夜不能寐的东西。
颜料弄脏了我的手,我的脸,我的衣服。我不在乎。画布上堆叠起厚重的、混乱的、压抑的色彩和线条。有时候画到一半,我会崩溃大哭,把画笔摔在地上,把未完成的画布撕烂。但哭过之后,我会捡起画笔,重新开始。
陆沉舟偶尔会来,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看一会儿,然后离开。他的眼神里没有评价,没有赞许,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像是在看一个实验品,能否在极端压力下,完成某种……蜕变。
安娜送来的食物,我开始正常吃。睡眠依旧不好,但不再是睁眼到天亮,而是断断续续,夹杂着光怪陆离的梦境。奇怪的是,梦醒后,那些恐惧感似乎淡了一些,变成了画布上可以触摸、可以修改的颜料。
一周后,我完成了第一幅勉强能看的画。
画面主体是一片泼溅开的、浓稠的暗红色背景,像血,又像燃烧的晚霞。背景上,用黑色和深灰色勾勒出无数纠缠的、荆棘般的线条,线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的轮廓,但那眼睛不是完整的,是碎裂的,瞳孔处,我用刮刀狠狠刮出一道刺目的亮白色,像一道闪电,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我给它取名——《裂瞳》。
我把画拿给陆沉舟看。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淡淡评价:“颜色太脏,结构松散,笔触无力。”
意料之中的刻薄。
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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