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鸢慢慢站起来,把染血的纸巾团紧,像把情绪也一起团进掌心。
她语气平静得过分:“玻璃碎了可以扫,东西脏了可以换。”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建业,目光像雨夜里擦亮的火柴——短、冷、却足够亮。
“可有些东西碎了,”她轻声说,“就很难回到原样。”
许建业的脸色更冷,像要训斥她“矫情”。梁静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许映棠立刻柔柔地替她“圆场”,仿佛她才是这家的真正主人:“姐姐别这样说,爸爸妈妈只是……不太会表达。”
——听起来像善良,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在无理取闹。
许知鸢没再争。
她转身往楼梯走。周管家跟上,声音低,分寸拿得极好:“大小姐,我带您去房间。”
走到转角,她听见梁静兰压低声音,像在评估一件不太合格的商品:“这孩子怎么这么冷?一点都不像映棠懂事。”
许建业冷哼:“在乡下长大的,能指望什么。”
许映棠轻轻叹气,叹得很真诚:“姐姐可能只是太敏感了……我会慢慢陪她的。”
许知鸢脚步没停。
她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子——旧得发暗,却贴着皮肤很暖。那是养母送的,朴素得跟这座庄园格格不入,却像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那些受过的委屈,像碎玻璃嵌在掌心,疼得让人清醒,也让人更懂得怎样握紧刀。
房间在二楼尽头。门一推开,暖气与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床单新,枕头新,窗帘厚,地毯软,灯光被调成柔和的暖色——像有人提前设想过:她会怕冷,会怕黑,会不习惯。
可这种“被设想”,更像一份标准化的迎接方案。
像模板,像流程,像随时能复制给下一个“大小姐”。
周管家站在门口,保持完美距离:“大小姐,有需要随时吩咐。”
门关上,“咔哒”一声。
许知鸢把帆布包放在床边,拉开拉链——两套衣服,一本黑色笔记本,一个小小的加密U盘。还有一张被折得很整齐的纸,夹在最里层,边缘被她捏出细褶。
那张纸她一直带着。
不是用来证明给别人看。
是用来提醒自己:你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心软,是因为真相终于轮到你说话。
她低头看掌心的伤口,消毒棉擦上去,灼得疼。她换了纱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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