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触桌面的声响。
“然后呢?”苏眠问。
“然后……”老人的声音低下去,“然后有个男的出现。”
他姓程,是当时某学院的青年教师,已婚,在校内风评很好。他来302室最初是以“学生心理困扰”的名义预约咨询,每周一次,持续了三个月。
冯老师那时就觉得不对劲。他的预约时间永远是苏芃当天的最后一个时段,六点到七点,离开时总是整栋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提醒过她。”冯老师说,“她没有听进去。”
“她是那种……认定一个人就会全盘相信的人。她觉得他只是婚姻不幸,他觉得他是真心爱她,他说他会处理好家里的事——她全都信了。”
“她等了他两年。”
“两年里他无数次承诺,无数次反悔。他妻子闹到学校,领导找她谈话,话里话外暗示她‘注意影响’。她没有辩驳,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继续坐在那面镜子前,等学生来。”
“那些学生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她还是对他们微笑,还是耐心地听每个人讲述自己的痛苦。”
“她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了。”
“咽不下的,就留给那面镜子。”
2106年2月29日。
闰日。
苏芃在那天深夜最后一次进入302室。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选择那天。也许是日历上多出的那一天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这一天不受任何规则约束,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她没有等到程老师的承诺兑现。
那天下午,她得知他申请调往外地分校区的审批已通过,下个月就要离校。他的妻子同去。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亲口告诉她。
她从人事处的公示栏里看见的。
冯老师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那天傍晚六点多,冯老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302室时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见苏芃独自坐在那面镜子前,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暮光照着她的背影。
她在和镜中的自己说话。
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冯老师只看见她的嘴唇翕动,像在重复同一句话。
她没有打扰。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第二天早晨,保洁员发现302室门反锁。破门后看见苏芃倒在镜子前,左手腕动脉割开,地上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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