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账本合上。
五、风车依然转动
1795年4月,莱顿郊外
葬礼简单,只有家人参加。之后,威廉六世和安娜一起去了莱顿郊外的家族墓地。这里躺着老威廉(死于1604年)、小威廉(死于1674年?需查时间线)、扬二世(死于1729年)等等。新坟旁,旧墓碑上的名字在春雨中湿润。
“六代人,”安娜轻声说,“从反抗西班牙到被法国‘解放’。”
“从鲱鱼到国债到……不知道什么,”威廉六世说,“但至少我们还在这里。”
他们望向远处的田野。风车在缓慢转动,不是磨谷物,而是排水——永恒的任务。运河的水依然流动。农民在田里播种,不是香料或郁金香,是土豆和小麦。基础、平凡、但必要。
“母亲常说,”安娜说,“荷兰真正的力量不是巅峰时的辉煌,而是低谷时的韧性。就像这些风车:风大时转得快,风小时转得慢,但从不完全停止。”
威廉六世点头。他想起了英国战俘营,想起了投降的耻辱,也想起了那个喝茶的英国舰长的话:“你们荷兰人像芦苇,风吹时弯腰,但不断。”
也许这就是答案。荷兰共和国死了,巴达维亚共和国诞生了。但荷兰——这片土地,这些人,这种顽固的、务实的、计算的生存本能——还在。
回到阿姆斯特丹后,威廉六世翻开家族账本,在最后空白页写下:
“1795年,荷兰共和国终结,巴达维亚共和国成立。不是革命的胜利,是旧账本的破产。
**家族第六代、第七代面临新世界:法国统治下的‘自由’,债务缠身的‘独立’,理想主义的‘革命’。_
**但我们依然计算:风险与机会,成本与收益,原则与生存。_
**曾祖父老威廉从一条鲱鱼开始计算。我们以什么结束?不知道。但计算本身继续。_
因为只要运河还在流,风车还在转,账本还在记录,荷兰——无论叫什么名字——就还在。
不是黄金的荷兰,不是强大的荷兰,只是……持续的荷兰。
而这,或许就是最荷兰的胜利:在变化的世界中,以变化的形式,持续存在。”
他合上账本。窗外,阿姆斯特丹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在运河上,反射出破碎但明亮的光。
街道上,法国士兵和荷兰爱国者党人并肩行走,谈论着自由、平等、新宪法。酒馆里,商人们在计算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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