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他想起恩里克王子的野心,想起莱拉眼中对知识的渴望,想起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我会把这个世界带给你,”他对风低语,希望风能把他的话带到里斯本,“一个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四、归途与失去
返航途中,船队遭遇了风暴。
不是贡萨洛经历过的最猛烈的风暴,但时机最糟糕——“圣玛丽亚号”的桅杆在之前的无风带里被虫蛀侵蚀,风暴中主桅从中断裂。倒下的桅杆砸伤了五名水手,船体也出现了裂缝。
贡萨洛三天三夜没合眼,指挥损管和伤员救治。当船终于拖着残躯驶入塔霍河口时,他几乎站不稳。
莱拉在码头等他。她怀孕五个月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脸色却异常苍白。
“贡萨洛——”她刚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贡萨洛冲下跳板,紧紧抱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我回来了,我没事,我们发现了岛屿——”
“父亲去世了。”莱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两周前。阿尔梅达男爵。”
贡萨洛僵住了。那个从未承认他的父亲,那个把他送到船厂就再不过问的男人。他以为自己对这个消息不会有感觉,但一种奇怪的失落还是攫住了他——不是为失去父爱,而是为失去一种可能,一种也许某天能和解的可能,现在永远关闭了。
“费尔南多继承了爵位和全部财产。”莱拉继续说,“他派人来告诉我们……不用参加葬礼。”
贡萨洛闭上眼睛。码头的喧嚣——水手的呼喊、货物的装卸、海鸥的鸣叫——突然变得遥远。他抱着莱拉,抱着她腹中他们的孩子,在这个他刚为葡萄牙发现新领土的日子,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
那天晚上,在里斯本的家里,莱拉拿出了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一个精致的铜制星盘,边缘刻着阿拉伯文和拉丁文的双语铭文:“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父亲说,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这个就传给他。”莱拉的手轻抚星盘光滑的表面,“他说,真正的智慧不是选择站在哪一边,而是理解所有方向。”
贡萨洛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我们的孩子会得到这个,也会得到我父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阿尔梅达这个姓氏,哪怕它来自一个不承认我的人。”
几天后,更大的打击降临。
那是个闷热的七月午后,莱拉在整理从马德拉带回的植物样本时突然腹痛。起初她以为是孩子踢动,但疼痛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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