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夜。
皇宫里里外外亮如白昼。
笙箫管弦声隔着几重宫墙都能隐隐听见,一派盛世太平、君臣同乐的和乐景象。
靖安王萧溟一身玄色暗纹朝服,立在殿外的汉白玉阶下。
他抬眼望了望那金碧辉煌的殿门,如今的宫宴,于他而言,不啻于另一场不见血的厮杀——杯盏碰撞间是试探,言笑晏晏下藏机锋,比在边关督战更令人疲惫。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正要举步,身后传来吴飞压得极低的声音:“王爷,东边的信,刚到。”
萧溟脚步顿住。
回身,接过吴飞递来的那封薄薄信函。他迅速拆开封口,抽出信笺——只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纸上只有一个字:
归。
就这么一个字。
“咚”一声投进他沉寂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又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穿透层层宫阙的阴影,直直照了进来。
快两个月了。
她终于……要回来了。
他瞬间觉得,这令人厌烦的宴席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宴席结束,便意味着离她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他将信纸小心折好,妥帖地收进贴身的衣襟里,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踏入了那片金玉满堂的光华之中。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
陛下高居龙椅,接受着群臣的朝贺与恭维。
萧溟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敬畏的模样。
酒过数巡,气氛正酣,御座上的陛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萧溟身上。
“溟弟。”陛下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听起来很是和蔼,可那字句间的分量,却让殿内敏锐的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萧溟放下酒杯,起身离席,躬身:“臣在。”
“你为国戍守北境,劳苦功高,朕一直记在心里。”陛下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如今回京丁忧,身边却没个体己人照料,朕瞧着,实在不像话。你年岁也不小了,王妃之位空悬至今,于国于家,都不成体统啊。”
殿内的丝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许多人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陛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皇后的幼妹,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朕瞧着,与爱卿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佳节团圆,朕便做个顺水人情,为你二人赐婚,成就这段佳缘,溟弟以为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