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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姓郑,在北直隶一座府学里做了十几年教谕,在当地也算颇有名望。
平日里便是当地知府见了他,也会客客气气叫上一声郑先生。
此次朝廷从北直隶挑选新学教谕的时候,他能被选中,本来还有几分自得。
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依旧愿意接受新事物,至少比那些抱残守缺的人强上不少。
可来了西山以后,先是两人住一间斋舍,每日一早还得跟着钟声起床,一日更是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少空闲。
这些他都能忍。
毕竟来之前便已经知道,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福的。
可如今一上午四堂课,竟全是几个连功名都没有的老吏站在前面给他们讲,这让郑教谕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那些老吏讲的东西,还与桌上的教材不完全一样。
一会儿什么土质,一会儿什么水速。一会儿又是什么账册不能只看总数,要顺着每一笔物料往回查。
他听得脑袋都有些发胀。
忍不住翻开教材看了几次,偏偏上面又找不到完全对应的内容。
一上午下来,郑教谕手里的笔便慢慢放下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倒不是觉得这些老吏说得全无道理。
可朝廷将他们这些各地教谕千里迢迢召来,总不能就是为了听这些小吏讲当差经验吧?
那还叫什么西山第一师范学院?
直接让他们去各衙门里跟着胥吏学便是了。
不过他也倒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心中越来越烦躁。
……
此刻,吴守拙也坐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老吏。
与郑教谕这些人不同,他是今年才中的新科进士。
殿试以后,一甲几人自有翰林院的去处,那是令人艳羡的清贵之路。
而他这种二甲进士,则还要经过观政、考评,最后才能决定授官去向。
朝廷放出消息,说新科进士若愿意,可以主动报名进入西山师范学院学习,在这里半年的表现,也会记入观政考评。
吴守拙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报上了名字,甚至还是新科进士里最早报名的几个人之一。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春闱以前,因为那张附加试问卷而惶恐不安的样子。也记得冯敬之当初告诉他,学这些农政、水利、算学,只会彻底断掉寒门举子的路。
可后来真正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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