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心里只剩下惭愧。
御辇缓缓驶出国子监。
王明远跟在旁边,始终没有回头。
……
周老太傅很快被送回周府,王明远也向朝廷告了假,留在周府照料。
他虽只是周老太傅的记名弟子,可在他心里,这个“记名”从来不重要。
从永乐镇教他开蒙的赵夫子,到长安府替他打开科举大门的柳教谕,再到收他入门、教他官场进退的崔显正,以及后来把他从一个屠户之子带进天下大势的周老太傅。
这些人教给他的东西各不相同。
赵夫子教他读书识字,也教他立身。
柳教谕替他补齐学问,让他真正踏进科举,也为他铺就未来之路。
崔显正教他如何做事,如何在官场中保住本心,又不至于被人轻易踩死。
周老太傅则让他明白,读书人除了经营自己的一官一职,还可以替后来人开路。
没有这些人,便没有今日的王明远。
他曾在清水村时以为,自己有前世的见识,只要足够努力,迟早都能走出来。
可真正走到今日,他才越来越明白,一个人能走多远,除了自己的本事,还要看沿途有没有人愿意拉他一把,有没有人在他看不清方向的时候,替他点一盏灯。
如今,这其中的一盏灯快要灭了。
王明远能做的,只有守在床边,按时喂药,替老师把那些还未走完的路一步步坚实的走下去。
……
周老太傅的病情虽然牵动了京城无数士子的心。
周府外每日也都有人停留,有人带来亲手抄写的经书,有人送来家乡的药材,还有不少寒门士子只敢远远站在周府外,对着府门行上一礼。
可无论如何,京城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病倒便彻底停下来,因为眼下还有另一件大事——殿试。
贡院门前的风波被压下以后,朝廷依旧按照会试榜单安排殿试。
虽然还有人私下抱怨,也有人觉得朝廷处置太重,可靖安司前些日子抓走的官员、会馆管事和带头闹事的举子还关在牢里,几家与灰雀暗线有关的会馆也已经被查封。
京城的血还没有完全擦干净,谁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煽动罢考。
何况对大多数中榜举子而言,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寒窗几十年,好不容易熬过会试,眼看便能成为天子门生,没有几个人愿意为了旁人的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